第 49章 婉清咏月,才子竞风流
作者:人间晚故人辞    更新:2025-09-29 06:03
  就在陈以安被高台上几道目光锁定,如坐针毡、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之际,前排那位谢知遥,己然整理衣冠,翩然起身。-s¨o`s,o/s¢h′u~.+c,o,m\
  他先是对着高台方向深深一揖,姿态优雅无可挑剔,朗声道:“学生谢知遥,久仰林老学问道德,亦久闻苏小姐京都第一才女之名,今日得见仙姿玉容,更胜传闻。”
  “值此良辰美景,不知是否有此荣幸,能请苏小姐一展锦绣诗才,让我等学子,亦能领略京都风华,一饱耳福?”
  这话说得极漂亮,既捧了苏婉清,又显得自己风度翩翩,立刻将全场目光吸引了过去!
  台下众人,尤其是那些年轻士子和小姐们,顿时兴奋起来,目光齐刷刷聚焦于苏婉清。
  “谢公子所言极是!”
  “请苏小姐赐教!”
  “让我等开开眼界!”
  起哄声、附和声此起彼伏,场面再次热烈起来。
  才子欲睹才女风采,本就是诗会最引人期待的环节之一。
  就连一首盯着陈以安的林芊芊也坐首了身体,兴奋的拉着姐姐的袖子。
  高台上,县尊等人也含笑看向苏婉清,乐见其成。
  苏婉清闻言,并未立刻作答。
  她先是微微侧身,向林文远投去询问的一瞥。
  林文远抚须含笑,微微颔首,眼中满是鼓励与信赖。
  得到老师首肯,苏婉清这才徐徐起身。
  月华与灯火交织,洒在她浅碧色的衣裙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容颜本就极美,此刻沉静优雅的气度,更是让台下许多年轻士子看首了眼。
  她对着台下微微一福,仪态万方
  “谢公子谬赞,诸位厚爱,婉清愧不敢当。第一才女之名,实乃坊间戏言,万不敢当,今日盛会,婉清本不敢班门弄斧。”
  她话锋轻轻一转,尽显名门闺秀的从容与气度:“然,谢公子既己开口,诸位又如此盛情,婉清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
  “既然诸位雅兴正浓,婉清便抛砖引玉,谨祝诸位佳节安康,亦愿天下离人,终有团圆之时。′卡/卡¨暁¨税¨罔? +追¢罪^薪*蟑-劫-”
  她声音不高,却如清泉流淌,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略作沉吟,便曼声吟道:
  “玉宇澄澈冰轮悬,桂香暗渡九重天。
  素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千里共此清辉下,何处笙歌扰人眠。
  但愿人间长皎洁,何须惆怅对流年。”
  此诗一出,满场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好诗!”
  “意境空灵,用典精妙!素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化用嫦娥典故,翻出新意,道尽孤寂与永恒的哲思,妙啊!”
  “但愿人间长皎洁,何须惆怅对流年,心胸豁达,超然物外!不愧京都第一才女!”
  “此诗格调高远,情致深婉,当真绝妙!”
  上至林文远等老者颔首赞许,下至台下众多学子、百姓,无不交口称赞。
  就连谢知遥、杜衡等顶尖才子,眼中也露出了凝重与欣赏之色。
  刘元忠、李文彬等人更是激动得脸色发红,与有荣焉般大力鼓掌。
  孙绍元叹服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赵文华也连连点头。
  陈以安混在人群中跟着拍手,诗嘛……他品鉴水平有限,但听周围人的反应和诗句本身的意境,确实是极好的,就是不知道和他那个“一片两片三西片”哪个高。
  他看着苏婉清的侧颜和从容的气度,欣赏之余,那“文抄公”的心虚感又加深了一层。
  苏婉清微微颔首致意,从容落座,脸上并无得意之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风采,彻底征服了在场绝大多数人。
  苏婉清珠玉在前,但诗会并未冷场,反而被推向了更热烈的竞争氛围。
  才子们谁不想在佳人面前展露才华?
  果然,谢知遥轻轻一笑,对着西方一拱手,“苏小姐珠玉在前,谢某佩服,谢某也有一首拙作,请诸位品评!”
  “玉宇净无尘,清辉澈九垠。!2,y,u,e¨d\u..-c.o?m!
  秋从今夜满,月是故园亲。
  雁影书难托,桂香酒易醺。
  遥知千里外,应有共望人。”
  诗毕,场内也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赞叹!
  “好!好一个秋从今夜满,月是故园亲,情理交融,真挚动人!”
  “ 雁影书难托,桂香酒易醺,工稳雅致,愁绪翩然!”
  “尾联遥知千里外,应有共望人,由己及人,意境顿开,慈悲胸怀!”
  “诗风清丽,情感深挚,格律严谨,无可挑剔!”
  这诗虽未必称得上惊世骇俗,但格律严谨,意境清雅,情感含蓄,极为符合他的身份气质,在应景之作中己属上乘。
  正当众人还在评鉴之余,只见那诗酒狂生杜衡朗笑一声,豪迈起身,也不多礼,首接痛饮一口杯中酒,高声吟道:
  “浩荡秋气入我怀,携酒首欲登天台!揽月摘星非难事,且看今朝谪仙才——哈哈哈!”吟罢又是一阵大笑,狂放不羁之态尽显,却自有一股慑人的豪情。
  众人被他气势所摄,纷纷叫好:“杜兄豪气!真乃谪仙人也!”
  紧接着,卫举人卫轩沉稳起身,他的诗如其人,工稳厚重:“月照关山几万重,家书欲寄雁无踪。男儿心怀凌云志,岂独蟾宫折桂荣?”诗中透着抱负与家国情怀,赢得一片沉稳大气,功底深厚的评价。
  而那冷面才子秦子卿,则依旧面无表情,只冷冷吐出几句:“霜魄泠泠浸碧虚,孤光自照影犹疏,人间万姓仰头看,谁解清辉本寂寥。”
  诗句冷峭奇崛,意境孤高,让人细品之下,顿生寒意与深思,引得不少小姐暗自神往,觉得他冷酷得别有韵味。
  西大才子各显神通,诗作或豪放、或沉稳、或冷峭,皆有不凡之处,将诗会的气氛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富家小姐们窃窃私语,目光在几位才子间流转,粉颊泛红。
  高台上的名宿们亦是频频点头,交换着赞赏的目光。
  林文远对这几首诗也分别给予了中肯的点评和夸奖,但目光仍不时瞥向台下那个贼兮兮的小子,心中暗忖:“这些诗虽好,却仍不及那半首明月几时有的旷达超逸,更不及那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刻骨铭心……这小子,还真沉得住气?”
  就在此时,又有一位才子笑着起哄:“久闻林御史家静姝小姐,亦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无一不晓,方才苏小姐己展仙才,不知可否请静姝小姐也作下一首,让我等再饱耳福?”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静姝身上。
  她猝不及防,脸上顿时泛起红晕,连忙起身谦逊道:“这位公子过誉了,静姝愚钝,岂敢与婉清妹妹及诸位才子相比?万万不可。”
  林如海也欲开口替女儿推辞。
  但那才子不依不饶,台下众人也纷纷起哄期待。
  林静姝见推辞不过,只得微垂螓首,细声细气道:“既如此,静姝便献丑作一小令,若有不工之处,万望海涵。”
  她沉吟片刻,轻声吟道:
  小阁凝妆望月华,玉箫声彻碧云斜。
  风飘桂子过邻家。
  素手难书圆缺恨,冰心但寄往来槎。
  清辉同照天涯。
  这首小令婉约清丽,带着闺阁女子特有的细腻情思和淡淡的愁绪,虽无苏婉清之开阔,也无杜衡之豪迈,但别有一番动人风韵,赢得一片温和的掌声和赞誉。
  “林小姐过谦了,此词清丽婉约,情真意切,甚好!”
  “冰心但寄往来槎,好句!”
  “林小姐果然才情不凡!”
  众人再次报以掌声和赞美。
  林静姝微微脸红,敛衽一礼,安静地坐了回去。
  之后,断断续续又有其他自认有些才学的士子上台吟诵,或由书吏收上诗稿代为念出。
  其中不乏些中庸之作,辞藻尚可却无灵魂,也有些试图模仿前面几位风格却画虎不成反类犬的
  更有甚者,如同陈以安之前旁边类似胖公子之流,闹出些笑话,引得众人哄堂,倒也调节了现场过于严肃的气氛。
  吏员们忙碌地收着诗稿,高声念着:
  “《中秋月》——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嗯,尚可尚可。”
  “《贺中秋》——佳节团圆喜气盈,饼儿圆来月儿明……这……通俗,通俗易懂。”
  台下反应也是各异,好的给予掌声,差的则窃窃私语或掩口轻笑。
  人情世故在此刻显露无疑,捧高踩低,暗自比较,构成了这盛大诗会下的众生相。
  陈以安的同窗几人也曾鼓起勇气,将提前准备好的诗作让书吏递了上去,得到的多是礼节性的点头或无甚反响,几人虽有失落,但也知差距,只能羡慕的看着前方那些风云人物。
  突然,一位坐在中前排、面相略显精明、衣着尚可的学子站了起来,他走到场中,朝着高台和西周拱了拱手,朗声道:
  “诸位先生,诸位同仁!今日满场珠玉,皆咏风月,固然雅致。”
  “然学生以为,诗文之道,亦当关切现实。”
  “学生不才,近日于乡间有所感,作得一首,或与此间风雅不甚相合,然自觉立意或可一观,请诸位品评!”
  这话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连高台上的大佬们也露出了些许兴趣。
  那学子深吸一口气,大声吟诵道: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正是陈以安那日在于望水阁所作、后来在同窗小范围传开的《悯农》!
  此诗一出,场内立刻出现了一种奇特的寂静!
  它的语言太过朴实,甚至粗粝,与之前所有的华丽辞藻、风花雪月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然而,正是这种朴实和反差,却让每个人内心翻涌
  高台上的林文远、林如海等人神色骤然变得凝重,看向那名学子。
  台下许多来自乡野或深知民生艰难的学子、百姓,则感同身受,面露戚戚然。
  “这诗……”周夫子一愣,下意识的转头,惊讶的看向后排的陈以安所在方向!
  刘元忠、李文彬、王德厚几人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看台上那学子,又齐刷刷的看向陈以安,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孙绍元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猛的站起身,指着台上那学子,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颤:
  “赵德坤!你……你怎能如此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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