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月下独思乡
作者:人间晚故人辞    更新:2025-09-29 06:03
  酒阑人散,终究意趣难同。+欣!丸`夲*榊¢栈? +追*嶵~新^蟑~洁`
  又坐了片刻,听着孙绍元、赵文华明显底气不足的吹嘘和刘元忠等人小心翼翼的恭维,陈以安只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率先起身,拱手告辞:“诸位兄台,夜色己深,陈某明日还需当值,就先告辞了,后日诗会,我们再聚。”
  刘元忠等人知他如今有差事在身,也不便强留,纷纷起身相送,态度比之前又热络恭敬了几分。
  孙绍元和赵文华虽面色不豫,却也勉强拱了拱手。
  出了望水阁,河风一吹,方才饮下的那些浊酒酒意上涌,陈以安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他没有立刻朝着出城的方向回家,反而沿着清川河岸,漫无目的地走着。
  夜市未歇,灯火阑珊,水面倒映着璀璨灯火和几艘画舫的轮廓,丝竹管弦之声随波荡漾,愈发衬得他形单影只。
  他踱步到了一处较为宽阔的地带,只见对岸一大片空地上,工匠们正在连夜赶工,搭建着高台、雅座和彩棚。
  灯笼火把照得亮如白昼,依稀可见亭台楼阁的雏形,规模颇大,气派非凡。~s′l-x`s~w/.!c-o.m+
  “这便是后日中秋诗会的场地了吧?”陈以安喃喃自语,“真是好大的排场。”
  为了那些才子佳人一时兴起的风雅,这小小清源县便如此兴师动众。
  而这世间绝大多数人,却仍在为每日口粮奔波。
  想到此处,他心中那点因《悯农》引发的感慨又深沉了几分。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记忆中原身落水的地方。
  月光下,河水黑黢黢的,泛着冷冷的波光。
  陈以安停下脚步,望着那处水面,心中百感交集。
  就是在这里,那个一心只读圣贤书、屡试不第、郁结难舒的穷书生陈以安,走了他短暂人生的最后一程。
  而自己,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一个曾翻云覆雨又骤然陨落的赌徒,却在后来借体重生。
  这命运的交接,荒诞而又真实。
  “哥们,你看,你没了,我来了。”
  “你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我还得替你考科举、还药债、搞合作社、甚至……马上还要去诗会上丢人现眼。\x~i+a.n,y.u-k`s~.?c`o_m?”
  他低声自语,带着点自嘲,“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捡起一颗小石子,用力扔进河里。
  “扑通”一声轻响,涟漪一圈圈荡开,很快又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就像原主的人生,就像他自己那猝然中断的前世。
  酒意混杂着孤独感,猛的袭上心头。
  他抬头望向夜空,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人间,也洒在他这个异乡客的身上。
  他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也顾不上那件新长衫了。
  “月亮……”陈以安望着那轮圆月,痴痴的出了神。
  古今一轮月,照见两世人。
  他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那不仅仅是一句诗,而是刻在游子骨血里最深沉的痛楚。
  他以前背这首诗,只觉得简单上口,此刻才真正品出那字句间浸透的、跨越时空的孤寂与思念。
  虽然,他的乡愁,无人能懂。
  陈以安想家了。
  不是这个破败却温暖的青山村陈家,而是那个充满了现代化便利却也充满了无奈的前世的家。
  她们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吗?会不会因为他的罪行而受到牵连?
  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占据了这具身体,承接了他的记忆、他的社会关系、他贫苦的家庭和沉重的恩情。
  他努力的想要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谋划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成功了……一点点。
  有了份即将消失的工作,忽悠起了一个合作社,放出了一笔高利贷并意外收回,怀里有了些银钱,甚至刚刚还在同窗面前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可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在这个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灯红酒绿的古代世界,他就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强行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舞台上,演着一出名为奋斗的戏码。
  前途未卜,孤立无援。
  酒劲混杂着情绪,让他有些失控。
  他干脆向后一仰,首接躺在地上,双臂枕在脑后,睁眼看着那轮仿佛亘古不变的明月
  “呵……真是应景。”他苦笑一下
  酒意、月色、乡愁交织在一起,让他生出一种难得的放纵和感性。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他望着月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怅惘,“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他一句句的念下去,声音在河边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微醺的沙哑和哽咽。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念到这句,他有些想哭,剩下的下半阙只能在心里默念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是啊,月亮你为什么总在人们分离的时候变圆呢?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他叹了口气,古今都一样,没啥完美的事。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默念到最后一句,他闭上了眼,“妈,姐,但愿你们都好,就算隔着不知道多远的时空,咱们看的也是同一个月亮吧?
  他完全沉浸在这首词的意境和自己的愁绪里,眼角己经湿润。
  陈以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开口吟诵的时候,一位老者站在了离他不远处的树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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