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清源县城东，一所清雅别致的院落内。^衫.疤/墈^书^旺, ￠蕪*错~内_容^
  方才那位豪掷二十多两的女程咬金，正嘟着嘴，气鼓鼓的坐在一间布置精巧的花厅里，对着一位正在低头抚琴的素衣女子抱怨。
  “姐姐，你是不晓得，这清源县的人坏得很，光天化日就敢逼债，把个老伯都逼得跪下了！”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书生，看着人模狗样，说话一套一套的，心眼最坏！”
  抚琴的女子容貌与抱怨的少女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温婉沉静，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她指尖轻抚琴弦，流出一段音符，并未抬头，只是唇角微弯：“哦？我们家的小侠女又去打抱不平了？结果如何？可是将那坏书生教训了一顿？”
  这姐姐声音温柔，带着一丝调侃。
  “我……我把他债给还了！”
  少女挺起胸膛，带着点小得意，但随即又垮下脸，“可是……姐，你没看到那书生说的那些话，真气人！”
  她模仿着陈以安的语气，努力还原当时的对话，尤其是陈以安关于坏了规矩就无人肯借钱给穷人的那套理论。·优′品?小~税,徃* ′已-发/布￠罪~欣!璋-结*
  “……姐，你说他是不是强词夺理？明明就是心黑，还说得好像自己多有理似的，我真想……真想抽他两鞭子！”
  少女越说越气，拿起桌上的团扇使劲扇风。
  女子听完缓缓收住最后一个余音，这才抬起眼，看向气成包子脸的妹妹。
  “芊芊，”她声音柔和，却自带一股令人平静的力量，原来这少女叫“芊芊”
  “首先，女儿家，行事莫要总是如此风风火火，动不动就甩银子，像什么样子？”
  “可是姐姐，那老伯真的很可怜……”
  “我知道你心善。”素衣女子打断她，轻轻摇头
  “但你想过没有，那位名叫陈以安的书生，说的话未必全无道理。”
  她眼中含着笑意，看着自己这个冲动的妹妹。
  “姐？！你怎么还帮那个人说话？”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墈_風雨文学* ·追`蕞,歆,章_結¨
  “并非帮他说话，而是就事论事。”素衣女子声音柔和
  “民间借贷，自有其规则，利息高昂，固然盘剥，但若无利可图，确也无人肯冒风险将钱借予那些贫苦无依、借贷无门之人。”
  “此乃人性，亦是世情。”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今日仗义疏财，替那老伯还了债，解了他燃眉之急，是善举，姐姐为你高兴。”
  “但你这般做法，可一不可再，天下困苦之人何其多，你我又能帮得了几何？”
  “那难道就看着他们被盘剥吗？”名叫芊芊的少女不服气。
  “自然不是。”素衣女子微微一笑
  “治本之策，在于朝廷法度，在于吏治清明，在于教化百姓使其知晓利害、谨慎缔约，而非凭一己喜怒，强行干涉一桩己然成立的契约。”
  “那书生有句话没说错，你若强行坏了一次规矩，可能真的会让其他急需用钱之人，失去最后一个借钱的渠道”
  “哪怕那渠道并不美好。”
  芊芊被姐姐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悻悻道：
  “姐，你总是有道理……可我看着就是来气嘛，尤其是那个书生，一副看透一切、冷静得可恨的样子！”
  素衣女子被她逗笑了，起身走到妹妹身边，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呀，就是被爹娘宠坏了，性子太急。”
  “世间人，世间事，并非只有黑白两面。”
  “那书生或许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一个在规则内求存的精明人罢了。”
  “可是…可是他看着就不像好人！还有那个贼眉鼠眼的跟班！”芊芊还在嘴硬，但气势明显弱了。
  女子拉过妹妹的手：“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那书生据你所言，面对你的指责，并未恶语相向，反而据理力争，言谈条理清晰，倒不像是个纯粹的无赖。”
  “在这小县城里，一个书生，能做起放贷的营生，想必也有其非常之处。”
  “至于他是否心术不正，仅凭一面之缘，难以断定，或许只是生活所迫，行事略显冷硬了些。”
  “这世道，谁活得都不容易。”
  少女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素衣女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啦，我的好妹妹，知道你受委屈了。”
  “但行事莫要只凭一腔热血，多思量些总是好的。”
  “倒是你，出手就是二十几两，这月的月例银子怕是没了吧？”
  少女这才想起这茬，顿时哀嚎一声：“啊！我的钱！姐……好姐姐……你先借我点呗？”
  花厅里响起姐妹俩的轻笑和低语。
  窗外阳光正好，仿佛将外面的喧嚣都隔绝在了这方清雅的小天地之外。
  而此刻，刚回到钱庄开始帮老账房梳理票据的陈以安，没来由的觉得鼻子有点痒，强忍着才没打出喷嚏来。
  他揉了揉鼻子，心里盘算着也该给村里牵头牛回去了，之前想着牛魂抵押对上怀中鼓鼓的钱袋他也放弃了，毕竟牛钱管够了，省得让入股合作社的村民每日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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