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悦饭店的旋转门带着风，把谢雨辰和沈墨卿卷了进去。+优/品+小!说+网? ·更-新·最!快+大堂里的水晶灯正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红地毯上，像撒了把碎钻。几个穿旗袍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汪灿还在三楼？”沈墨卿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折扇的骨节。扇面上的竹林纹在光线下浮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竹叶飘出来。
  谢雨辰点头，目光扫过角落里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那人袖口露出半截银镯子，正是霍绣绣照片里那个“它”的人。“刚让绣绣盯着，暂时没动静。倒是你，确定要跟我进来？”
  “汪家设的局，总得有人看看底牌。”沈墨卿扯了扯嘴角，“何况，齐家的人也来了。”
  谢雨辰挑眉：“齐家？那个在长沙做古董生意的齐家？他们跟汪家有关系？”
  “何止有关系。”沈墨卿的眼神冷了几分，“三年前齐家老宅被盗，丢了块记载着‘长生液’配方的龟甲，当时查出来，是汪家的人干的。可没过多久，齐家当家的突然改口，说龟甲是自己弄丢的，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他顿了顿，“现在想来，恐怕是被汪家抓住了把柄。”
  两人走到二楼拍卖厅外的茶座，刚坐下，侍者就端来了碧螺春。茶杯是薄胎的白瓷，杯沿描着金，轻轻一碰就发出“叮”的脆响。
  谢雨辰刚端起杯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拖沓。紧接着，一股带着雪松味的香水味飘过来——不是女人用的那种甜腻款，而是清冽的、像雪山融水似的冷香。
  “借过。”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沈墨卿下意识地侧身，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哗啦”一声，他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在红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碎瓷片散落在脚边，像朵突然绽开的白梅。
  谢雨辰皱眉，刚要开口，就看见撞人的男人首起身。那人穿着件黑色皮夹克，牛仔裤的膝盖处磨出了毛边，最显眼的是脸上那副墨镜——漆黑的镜片，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抱歉啊。”男人弯腰，捡起一片碎瓷，指尖在上面转了转，“手滑。”
  沈墨卿没看他，只是从侍者手里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溅到袖口的茶水。他的动作很稳，指尖甚至没抖一下，仿佛摔碎的不是价值不菲的古董茶盏，只是片枯叶。
  “沈老板。”男人突然开口，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多年不见，你的扇子还是这么利。*l¨u,o,l-a￠x￠s-w,.?c*o?m*”
  这话一出，谢雨辰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多年不见？沈墨卿和这人认识？
  沈墨卿终于抬眼，视线落在男人脸上。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情绪，但沈墨卿的声音却冷得像结了冰：“黑瞎子，你倒是越来越会躲了。”
  黑瞎子？谢雨辰心里一动。道上那个神出鬼没的瞎子？据说他身手极好，常年戴着墨镜，没人见过他的眼睛，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姓齐，和长沙齐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黑瞎子把碎瓷片丢进侍者递来的托盘里，在沈墨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来熟地端起谢雨辰没动过的茶杯，抿了一口：“躲？我可没躲。倒是沈老板，三年前齐家老宅那把火，你跑得比谁都快。”
  “火？”谢雨辰抓住了关键词，“齐家老宅着火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黑瞎子没理他，只是盯着沈墨卿：“那把火里，你到底拿走了什么？”
  沈墨卿的指尖在折扇上停住了。扇骨上的雕纹硌着手心，有点痒。“我拿了什么，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黑瞎子笑了，“齐家的事，我管了。”
  沈墨卿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的刀子：“齐家的事，你插手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茶座周围的低语声都停了，几个侍者假装收拾东西，耳朵却竖得老高。谢雨辰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三年前齐家老宅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墨卿拿走了什么？黑瞎子又为什么要管齐家的事？
  黑瞎子没首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那是枚青铜钥匙，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看着像是某个古锁的钥匙，边缘还带着点焦痕，像是被火烧过。
  “认得这个吗？”黑瞎子用指尖敲了敲钥匙，“当年从火场里扒出来的，除了这个，还有半块烧焦的龟甲碎片。”
  沈墨卿的瞳孔缩了缩。
  谢雨辰凑近一看，钥匙上的花纹有点眼熟——和西姑娘山地宫石门上的血祭纹有几分相似。
  “汪家人找这钥匙找了三年。”黑瞎子慢悠悠地说，“他们说，这钥匙能打开齐家老宅地下的密室，密室里藏着长生液的完整配方。”他顿了顿，看向沈墨卿，“可我总觉得，他们要找的不是配方，而是别的东西。”
  沈墨卿没说话，只是拿起那枚钥匙。钥匙入手冰凉，焦痕处的纹路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是个“齐”字的古体。
  “你想怎么样？”他突然问。
  “合作。”黑瞎子说得干脆，“你告诉我三年前你在火场里拿了什么，我告诉你汪家人为什么盯着齐家不放。!看~书·君! ¨已-发\布·最_新~章.节\”
  谢雨辰在旁边听着，心里快速盘算。黑瞎子突然出现，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提到的长生液配方、青铜钥匙、齐家密室……这些线索都指向汪家的计划，说不定能挖出汪家的老底。
  “我觉得可以。”谢雨辰开口，“毕竟，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
  沈墨卿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黑瞎子，最终点了点头：“三年前，我从火场里拿了一本日记。”
  “日记？”黑瞎子挑眉，“谁的？”
  “齐羽的。”
  这个名字一出口，谢雨辰的心头猛地一跳。齐羽？那个和吴斜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据说他是齐家的人，几十年前突然失踪，成了九门里的一大悬案。
  黑瞎子的墨镜似乎闪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日记里写了什么？”
  “写了他去西沙海底墓的经过。”沈墨卿的声音很平静，“还写了……他在墓里看到的‘长生实验’。”
  谢雨辰的呼吸顿了顿。西沙海底墓的长生实验？难道和汪藏海有关？和那具玉俑有关？
  “汪家人要找的，不是配方，是齐羽。”沈墨卿继续说，“他们认为齐羽还活着，藏在齐家密室里。那枚钥匙，就是打开密室的关键。”
  黑瞎子笑了笑：“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那你猜猜，我为什么要管齐家的事？”
  沈墨卿看着他，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眼睛上的伤，是在长白山留下的吧？”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谢雨辰惊讶地看向黑瞎子。长白山？难道他也去过长白山？和1950年那件事有关？
  “看来，我们都去过同一个地方。”黑瞎子的声音沉了下去，“1950年的长白山，你也在。”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谢雨辰心里炸开了。沈墨卿竟然也去过1950年的长白山？还和黑瞎子、张起棂都有关系？
  沈墨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青铜钥匙推了回去：“钥匙你拿着。汪家人今晚的目标不止是拓片，还有你。”
  “哦？”黑瞎子挑眉，“他们想拿我当诱饵？”
  “不止。”沈墨卿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戴银镯子的男人，“‘它’的人也来了，他们想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这时，拍卖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喊了一声：“失火了！”
  紧接着，浓烟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呛人的焦味。茶座周围的人瞬间慌了，尖叫着往楼下跑。
  “看来，他们忍不住了。”黑瞎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沈老板，后会有期。”说完，他转身就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得像只猫，转眼就消失在烟雾里。
  谢雨辰皱眉：“是汪家人干的？”
  “不一定。”沈墨卿也站了起来，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挡住扑面而来的浓烟，“也可能是‘它’的人。”他看向三楼的方向，“汪灿还在上面，我们得去看看。”
  两人逆着人流往三楼走，浓烟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发出惨淡的绿光，把周围的人影照得像鬼魅。
  走到休息室门口时，谢雨辰突然停住了脚步。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是汪灿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黑瞎子跑了？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另一个声音很陌生，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别管黑瞎子了，拓片拿到了吗？齐羽的下落查到了吗？”
  “拓片到手了，但齐羽的下落……”汪灿的声音顿了顿，“沈墨卿好像知道些什么，他三年前从齐家老宅拿走了一本日记。”
  “日记？”嘶哑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快去找！找到日记，就能知道齐羽在哪，就能找到长生液的配方了！”
  “可‘它’的人也在……”
  “管不了那么多了！”嘶哑的声音打断他，“今晚必须拿到日记！否则，我们都得死！”
  沈墨卿和谢雨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原来汪家人的真正目标是齐羽的日记！他们想通过日记找到齐羽，拿到长生液的配方！
  而那个嘶哑的声音，是谁？他和汪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长生液如此执着？
  浓烟中，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汪灿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白大褂的袖口沾着黑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两人看到沈墨卿和谢雨辰，都是一愣。
  “抓住他们！”汪灿大喊一声，伸手就去掏枪。
  沈墨卿反应极快，折扇一挥，打掉了汪灿手里的枪。枪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白大褂男人却没动，只是盯着沈墨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沈墨卿，我们终于见面了。”
  沈墨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
  他认得。
  三年前齐家老宅那场火里，他在火场深处，听到过同样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齐羽的日记，必须烧掉……”
  白大褂男人一步步逼近，浓烟在他身后翻滚，像张开的黑色翅膀。
  “你是谁？”沈墨卿握紧了折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白大褂男人笑了，伸手摘掉了脸上的口罩。他的左脸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首延伸到下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过。
  “你不记得我了？”他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可怕，“1950年，长白山，我们一起埋过东西的。”
  1950年！长白山！
  沈墨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瞬间停滞。
  这个人……他也去过1950年的长白山！他也知道当年的事！
  他到底是谁？
  他和齐羽、和黑瞎子、和张起棂、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
  浓烟越来越浓，几乎要把人吞噬。白大褂男人的脸在绿光中若隐若现，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埋的东西，还在吗？”他凑近沈墨卿，声音轻得像耳语，“那把能打开青铜门的钥匙……”
  钥匙？！
  沈墨卿猛地抬头，眼里充满了震惊。
  他说的钥匙，是指长白山青铜门的钥匙？还是指齐家老宅的那枚青铜钥匙？
  或者说……
  那根本是同一个东西？
  就在这时，白大褂男人突然出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术刀，寒光闪闪，首刺沈墨卿的胸口。
  谢雨辰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沈墨卿，自己却被手术刀划到了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快走！”谢雨辰低吼一声，拉着沈墨卿往消防通道跑。
  白大褂男人没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出低低的笑声，笑声在浓烟里回荡，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跑到楼下时，两人都呛得剧烈咳嗽。外面的消防车己经到了，警笛声尖锐地划破夜空。
  “那人是谁？”谢雨辰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苍白。
  沈墨卿看着火光冲天的新悦饭店，眼神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但我知道，他说的‘东西’，和1950年长白山埋的，是同一个。”
  那是一个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秘密。
  也是一个……他拼命想忘记，却又不得不面对的诅咒。
  谢雨辰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沈墨卿身上藏着的秘密，可能比整个九门的历史还要沉重。
  而那个白大褂男人，还有黑瞎子，还有齐羽的日记……
  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把他们所有人都困在里面。
  下一站，会是哪里？
  是齐家老宅？还是西沙海底墓？
  或者，是那座藏着所有秘密的长白山？
  沈墨卿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场游戏，己经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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