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43章 拍卖会上赚灵石
  血！
  浓得发黑的血块如同冷却的岩浆，半凝固地浸染在小半个山谷斜坡的雪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混合的味道——刺鼻的焦糊腥臭、带着寒意的腐败尸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朽木深处渗出的阴寒药香。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毒瘴傀儡”风暴，如同地狱探下的鬼爪，将这片原本偏僻安静的雪林洼地硬生生撕成了吞噬生命的绝域。
  那片被无形毒瘴笼罩的区域已然扩大到了近三十丈。区域内，地表一切存在——积雪、灌木、裸露的岩石表层，乃至几具未来得及撤离的焦黑扭曲尸体——尽数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如同被巨大陨石撞击、又似被强酸整体蚀平的巨大凹陷！地面呈现出一种光滑、暗哑的黑褐色泽，如同冷却凝固的巨大血痂！边缘的岩石和冻土被腐蚀得如同蜂窝般布满细密的孔洞，依旧冒着丝丝缕缕淡灰色的、带着轻微麻痹恶臭的毒气。
  凹陷区域之外，毒瘴傀儡凝结的无形毒影虽已消散，但空气中残留的阴寒腐败气息依旧浓烈得粘稠。侥幸存活的五毒门弟子远远撤出数十丈，在斜坡背风的更高处临时扎堆，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压抑不住的恐惧，低声的呻吟和偶尔的呕咳声此起彼伏。整个据点笼罩在一片沉重压抑的死寂中，再无昨日喧嚣。
  李十三藏身于远处一片被厚重冰棱覆盖的陡峭崖壁凸岩下方。冰冷的玄冰寒气源源不断地从嶙峋的石壁透入脊背，压制着他体内因催动伪丹而剧烈消耗的灵力。引气九层巅峰的丹田气海此刻如同干涸的池塘，新生的玄冰灵力稀薄如涓流，在经脉中艰难奔行，每一次流转都牵扯着未愈的伤处，带起丝丝缕缕的麻痒刺痛。
  昨夜强行催动伪丹，引爆那笼罩山洼的毒瘴傀儡，威力远超秘录描述！不仅瞬间湮灭了哨岗据点近半弟子，更重创了赶来增援的五毒门高手。此刻他远远望去，在那片狼藉的“伤疤”边缘，几名气息阴鸷、身着墨绿带有金色毒虫纹路长袍的门内执事正脸色铁青地指挥着幸存弟子清理狼藉，几个伤势惨重的则被抬到一旁。
  “……是……是无形瘴傀……阴风峡秘毒……”一个被毒气蚀瞎了一只眼、手臂焦黑的弟子在临时担架上痛苦嘶嚎着，声音断续而扭曲，向一个须发半白、气息阴沉的老者哭诉。那老者鹰鼻鹞眼，周身缭绕着淡绿色混杂灰黑的腥气毒雾，正是留守据点实力最强的筑基初期毒师长老——葛长老！
  “闭嘴！”葛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一脚将那哭嚎的弟子踢开，枯瘦的手指死死捏着一小块边缘焦黑的暗黄符纸碎片——那是爆炸波及区域内唯一残留的、来自伪丹的驱虫符箓残骸！他布满皱纹的鼻翼剧烈翕动，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丝精纯至极又极度隐晦的寒煞气息！
  “好精纯的寒毒……非冰魄地脉不可凝聚……却又杂有阴煞腐毒……炼制手法更是高绝！绝非寻常路数！”葛长老眼中闪烁着毒蛇般贪婪与惊疑的光芒，“此物……必定是丹道宗师的手笔！区区一群杂鱼？哼！搜！掘地三尺也要把操控之人和遗留的丹方痕迹给老夫找出来！尤其是那残留的寒毒本源！”
  李十三眼中寒光一闪，悄然将气息敛至最低。葛长老的反应印证了寒老昨夜炼制伪丹时的谨慎——那伪丹爆发的威力加上神鼎坎水源火遗留的气息，确实震慑住了对方，并将“丹道宗师”的黑锅，牢牢扣在了未知的“操控者”身上！
  “你的玄冰灵力耗费过剧，丹田空乏，需尽快补充。此地不宜久留。”寒老清冷的意念如同冰泉，“五毒门被惊动，很快会有更强的高手循迹而来。去最近的‘黑蛟城’，那里地下暗市流通混乱，可凭伪丹换些必需之物。”
  黑蛟城。位于玄冰大陆西北域边缘，背靠荒芜冰山，毗邻危机四伏、妖魔潜行的“葬灵沼泽”。作为这片地域最大的修士资源集散地，它如同一头盘踞在混乱与血腥之上的巨兽，以黑曜石垒砌的狰狞城墙浸透血迹，常年笼罩着淡灰雾霭，夹杂着兽粪、铁锈、劣质丹药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形成独特的浑浊腥风，吹拂在每一张或贪婪或麻木的脸上。
  李十三一身普通的玄色粗布劲装，脸上覆盖着一张从尸体上扒下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玄铁面具，汇入进城的人流。他刻意压制了寒煞气息，收敛灵力波动，如同一个刚历经厮杀的引气中期散修。守门的几个赤膊悍卒目光狠戾地扫过行人腰间的储物袋，偶尔刁难勒索，却对气息普通、囊中明显干瘪的李十三兴趣缺缺，只是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寒气和淡淡血腥时皱了皱眉，便挥手放行。
  循着寒老的指引，他在迷宫般阴暗混乱的街巷深处穿梭，最终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镶嵌在厚重黑岩墙壁上的圆形石门前。石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刻着一个微微凹陷、如同兽口般的符号。门口站着两个目光凶戾、气息强悍的壮汉，眼神如同实质的钢刀，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影。
  李十三脚步未停，径直上前。左侧守卫猛地踏前一步，筋肉虬结的胳膊横亘前方，一股引气八层巅峰的气血威压如同蛮牛般撞来！
  李十三脚步不停，只是右肩极其轻微地向前一沉！体内虽然灵力枯竭，但炼化的坎水本源带来的那股沉凝厚重的寒煞气息如同无形的冰山壁障！
  砰！
  一声闷响！
  那守卫只觉自己撞在了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上！气血威压撞上去不仅瞬间消弭，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反而顺着他的气血倒灌而入！他闷哼一声，壮硕的身躯踉跄退后半步，手臂皮肤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脸色骤变！
  另一个守卫瞳孔微缩，正欲动作！
  一道精纯的淡白色气息忽然从李十三腰间悬挂的、一枚看似粗糙的寒玉指环中逸散而出（寒老力量遮蔽探查）！气息微弱，却蕴含着一种远超引气、冰冷威严的神念！
  两个守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无法抗拒的气息，如同蝼蚁仰望深空！所有凶悍瞬间消失，躬身低头，如同温顺的绵羊。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其后深邃幽暗、不知通向何处的甬道。
  “谢……谢前辈！”守卫声音颤抖。
  李十三一言不发，踏入甬道深处。厚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甬道斜斜向下，两侧石壁上镶嵌着稀疏的、散发着惨绿或幽蓝色光芒的萤石，光线阴冷扭曲。只有脚下铺设的巨大兽骨，在踩踏时发出空洞沉闷的“咔咔”声。浓烈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血腥味、汗臭、兽类膻气、各种药材香料灵草混杂的浓郁药气、还有无数种兵器铠甲煞气交织……形成一种令人胸口发闷的、独属于黑市拍卖场的特殊味道。
  深入地下近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底穹洞呈现在眼前！洞顶悬挂着上百颗散发着惨绿色磷光的巨大骷髅头骨灯盏，幽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鬼气森森。洞窟下方呈阶梯状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兽骨拼凑的粗糙座位，此刻已坐满七八成的修士。这些修士着装各异，气息混杂，从引气初期的菜鸟到带着血腥煞气的假丹境（筑基圆满巅峰）凶徒皆有，大多沉默或低声议论，眼神如同黑暗中蛰伏的鬣狗，扫视着台上的拍品与周围潜在的肥羊。
  穹洞最前方，是一个由整块巨大灰白石岩雕凿出的高台。此刻，一名身材干瘦、双眼却亮得如同鹰隼、留着一绺山羊胡的紫袍老者正唾沫横飞地主持拍卖。他气息已达假丹境初期，声音不大，却运用了某种秘术，清晰传遍整个嘈杂的洞穴：
  “……下一件！刚从‘幽骨荒原’深处带出的‘玄龟冥铁’！重达百斤！此物乃是……”
  “两千五百下品灵石！”一个角落里立刻响起竞价。
  “两千七！”
  “三千！”
  竞价不算激烈，这种低阶灵材难入李十三法眼。他隐在阶梯座位后方靠近出口的一处阴暗角落，静观其变。
  时间流逝，一件件拍品流水般被抬上或拍下。有染血的残破法器，有封印着奇特气息的玉匣，有活生生的被下了禁制的妖兽幼崽，甚至还拍了一批不知从哪个矿脉流出的品质低劣的下品灵石。
  终于，拍卖接近尾声。紫袍老者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职业化的神秘笑意：
  “诸位！接下来是本场拍卖压轴之一的重头戏！此物，堪称解毒疗伤之圣品！乃是本阁费尽心血才从‘百草谷’秘库流出！仅此一粒！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价高者得！”
  一只通体纯白、铭刻着精细防护符文的玉盒被小心捧上高台。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极其精纯、蕴含着磅礴药力与奇异清香的翠绿色丹雾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小半个洞穴顶部！连那些惨绿的骷髅灯光芒都被其压下一头！
  丹药通体浑圆无瑕，呈现温润的翠绿色，内部隐隐有十数道纤细的乳白丹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的药香清新如雨后春林，只是嗅到一丝，便让人觉得精神一振，体内淤积的阴寒、毒素都仿佛活跃了几分！
  “百草复命丹！”人群瞬间骚动！
  “天！真是此丹？”
  “好精纯的药力！比寻常上品疗伤丹何止强了一筹！”
  “驱除寒煞，疗伤续命之宝啊！”
  目光瞬间变得灼热贪婪！
  李十三眼神却是一凝！他清晰地感觉到，身旁寒老那冰冷的神念瞬间锁定了那枚丹药，传递来一丝极其清晰的不屑：“哼！徒有其表！药力杂而不纯！那翠绿不过是外层灵草提纯裹浆所显！核心十道乳白丹纹？依老夫观之，最多三道为真！其他尽是幻药纹！丹气初现看似磅礴，后继必然无力！吞下去，吊命三日有之，祛除顽固寒毒邪煞？痴人说梦！此丹成本最多百下品灵石，此阁倒是……深谙人心之道。”寒老最后几字，带着冰冷的讥诮。
  “百草复命丹！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诸位请！”紫袍老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三千一百！”
  “三千二！”
  “三千五！”
  “三千八！”
  竞价瞬间火爆！价格节节攀升！几个穿着绣有某种火焰符文衣袍的修士、以及几个面色带着病态苍白、显然是修炼阴寒功法或中了寒毒的修士最为热切！
  李十三静待片刻，眼看价格被炒至四千八百块下品灵石，即将逼近此丹真正的“欺骗价值”上限之时！他猛地抬手！
  “五千！”声音沙哑低沉，自角落响起。整个拍卖场的声音都为之一顿！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射向那阴暗的角落！加价幅度不小，更关键的是，这价格已超出常理！许多人脸上露出惊疑与贪婪交织的神情，好奇是何方神圣如此豪横！
  紫袍老者眼中精光爆闪！声音拔高了几分：“好！五千下品灵石！这位道友出价五千！还有加价的吗？”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五千一！”另一个坐在前排、裹在黑色斗篷里看不清面容的修士，似乎咬了咬牙，加了价。但那声音明显带了一丝犹豫和紧张。
  李十三心中冷笑，没有丝毫迟疑！
  “五千五！”
  哗——！
  巨大的骚动如潮水般席卷洞穴！一次性加四百！这是近乎碾压的姿态！
  那裹在斗篷里的修士身体微微一僵，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不再吭声。其余目光灼热者也被这气势震慑。
  “五千五百下品灵石第一次！五千五第二次！”紫袍老者的声音有些激动地发颤！就在拍卖锤即将落下的刹那！
  “五千六！”一个苍老而霸道的声音如同惊雷，猛地从入口附近炸响！声音中蕴含的煞气之重，引得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众人惊骇回头！
  只见不知何时，入口处赫然多了一个身着赭红色火焰纹路法袍的鹰鼻老者！他并未落座，就那么渊渟岳峙般立在阶梯高处！周身弥漫着引气九层巅峰、却带着浓郁血腥之气的强大威压！尤其一双鹰眼，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贪婪！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刺向角落里的李十三！
  此人身上那股浓郁的火煞气息以及腰间悬挂的一个染血骷髅储物袋，无不昭示着他“烈火盗”核心成员的身份！
  “是‘赤发鹰王’孙厉！他怎么来了？”有人低声惊呼，带着恐惧。
  “这煞星不是一直在‘千窟岭’那边吗？这粒复命丹对他有用？”
  “哼！看他是冲着那面具人去的！有好戏看了！”
  紫袍老者在台上也微微色变！这孙厉凶名在外，是出了名的不讲规矩！但他主持拍卖多年，自有底气，沉声喝道：“孙长老！本阁规矩，落槌之前皆可竞价！五千六百下品灵石！还有更高的吗？”他目光扫过角落的李十三。
  整个洞穴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在赤发鹰王孙厉与李十三之间来回逡巡！
  孙厉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看着李十三，声音如同砂砾摩擦：“小子，识相点。此丹于老夫疗伤有大用！给你一个机会，自！行！退！出！老夫保你带着储物袋……安然走出黑蛟城！”最后几个字，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冰锥，直刺人心！周身引气九层巅峰的血煞气息混合着灼热煞气轰然爆发，如同嗜血的凶虎亮出獠牙！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更是如同重锤，砸向角落！
  轰！
  一股引气九层巅峰的气势狠狠撞向角落的阴影！赤发鹰王孙厉嘴角那丝残忍的笑容凝固了！他想象中对面那面具人吐血倒飞、或者仓皇求饶的场景并未出现！
  一股冰冷！沉凝！厚重！仿佛万载玄冰核心被激怒的气息，猛地从角落那片被惨绿磷光切割的暗影之中悍然爆发！没有火焰的暴烈张扬，只有绝对零度的死寂与镇压！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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