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血色祭忠魂
作者:电工1022    更新:2025-10-20 22:00
  朱棣看着范统。
  那张胖脸,眼神空洞得吓人!
  “胖子,你想清楚?”
  朱棣声音干涩。
  “自古杀降不祥!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爹那边……”
  范统缓缓转头。
  他没有看朱棣。
  目光穿透了朱棣,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
  他抬手。
  轻轻拍了拍心口。
  那里,放着那块已经干硬的血布。
  “老李的左臂,是替我挡刀丢的。”
  范统的声音很轻,很平。
  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他说,等仗打完了,就回老家抱孙子。”
  “那三十七个兄弟,有几个是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他们解甲归田了,可一听说有任务,二话不说就跟着老李来了。”
  “他们死在蒙古人刀下。”
  “死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范统终于看向朱棣。
  那双小眼睛里,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
  “王爷。”
  “其他的我不在乎!”
  朱棣胸口猛地一滞。
  他想起了那个独臂的老李。
  颠着大勺,骂骂咧咧,吹嘘当年刀法的老兵。
  他想起了那三十七个兄弟。
  他都叫得出名字。
  都曾一起在死人堆里打过滚!
  一股混杂着暴怒与悲痛的火焰,直冲天灵盖。
  烧得他双眼血红。
  什么杀降不祥!
  什么政治影响!
  都他娘的滚蛋!
  朱棣猛地转身。
  他将那根还沾着脑浆的狼牙棒,攮进身边的泥土里。
  嗡——!
  狼牙棒颤抖。
  “老子不管了!”
  朱棣背对着他,挥手。
  “战报上就说全歼。”
  “我什么也没看见!”
  他知道。
  今天若不让这个胖子把这口恶气出了,这股焚天的怒火,会先把他自己烧成灰。
  范统也转过身。
  范统的目光,像刀一样,切开了俘虏群。
  河谷中央,黑压压一片。
  如同待宰的羔羊。
  “饕餮卫!”
  “在!”
  宝年丰、张英,以及所有饕餮卫的士兵,齐声怒吼。
  声音中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他们都看到了那张血布。
  他们都明白了范统要做什么。
  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因为死的,也是他们的兄弟!
  “挖坑!”
  范统吐出两个字。
  “头儿,挖多大?”
  宝年丰扛着巨斧,瓮声问道。
  “挖到能把他们都装进去为止。”
  “得嘞!”
  宝年丰咧嘴。
  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就是这铲子,没俺的斧头好使!”
  饕餮卫动了起来。
  他们扔掉武器。
  抄起铲子。
  在这片刚刚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开始沉默地挖掘。
  没有一丝喧哗。
  只有铁铲切入泥土的“噗嗤”声。
  和士兵们沉重的喘息。
  一个,两个,三个……
  数个巨大的深坑,在河谷中央,被飞快地挖了出来。
  那些被缴了械的蒙古俘虏,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把那个穿的最华丽的,给老子带过来。”
  范统指着被亲卫死死按在地上的脱古思帖木儿。
  很快。
  这位北元的大汗,被两个饕餮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范统的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
  脱古思帖木儿声音发颤。
  “我乃黄金家族的子孙,大元的皇帝!你不能……”
  范统弯下腰。
  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强行将他的脸,转向那些正在被挖掘的巨坑。
  “看清楚了。”
  范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好看着。”
  “不!我不看!你这个魔鬼!”
  脱古思帖木儿挣扎。
  “长生天不会饶恕你!你将受到永恒的诅咒!你必将血脉断绝!”
  范统冷笑。
  两根粗壮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强行扒开了脱古思帖木儿的眼皮。
  “我让你看!”
  范统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
  “我的兄弟,死了。”
  “今天。”
  “就用你们这几万人的命,给他办一场风风光光的白事!”
  此时,深坑已经挖好。
  范统对宝年丰点了点头。
  宝年丰走到俘虏群前。
  他用门板似的巨斧,指着那群瑟瑟发抖的蒙古人。
  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自己,把身上的铁皮扒了,扔在地上!”
  “然后,排好队,自己走进前面的坑里!”
  俘虏群瞬间炸开。
  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推!”
  范统一声令下。
  饕餮卫组成的盾阵,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一步。
  一步。
  如同不可阻挡的死亡磨盘。
  最前排的俘虏,被盾墙推挤着。
  只能发出绝望的哭嚎。
  一步步地被逼向那黑洞洞的深坑。
  “噗通!”
  第一个人被推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如同下饺子一般。
  成千上万的俘虏,哭喊着,咒骂着,被一步步地逼入深坑。
  脱古思帖木儿被迫睁着双眼。
  他看着这地狱般的一幕。
  眼球布满了血丝。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流了出来。
  他被吓尿了。
  当最后一个俘虏也被推入深坑后。
  范统松开了手。
  脱古思帖木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眼神已经彻底涣散。
  范统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一张长弓。
  和一支箭头上绑着浸满火油布条的火箭。
  他亲自将布条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在他那张冰冷的脸上,跳跃着。
  他缓缓拉开弓弦。
  弓被拉成满月。
  他的目光,越过深坑,望向了北方。
  仿佛在透过这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那三十八个正在远去的亡魂。
  “嗖——!”
  火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精准地落入了其中一个堆满了干草和俘虏的深坑之中。
  轰——!
  大火,在一瞬间,冲天而起!
  撕心裂肺的惨嚎,从坑中猛地爆发出来。
  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
  仿佛是地狱的大门被彻底打开!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皮肉烧焦的恶臭。
  所有饕餮卫的士兵,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脸上,没有快意。
  没有兴奋。
  只有一种麻木的,近乎于虔诚的肃穆。
  范统缓缓地,从怀中掏出那张已经变得干硬的血布。
  他转身。
  面对着他所有的兵,高高地举起了那块布。
  “弟兄们!”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嘶吼,变得无比沙哑。
  “都给老子记住了!”
  “我们的人,不能白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对着那冲天的火光。
  对着这片人间地狱。
  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这,就是代价!”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当第二天黎明到来时。
  河谷里的惨嚎声早已平息。
  只剩下“噼啪”作响的余烬。
  范统下令。
  将深坑填平。
  黄土,一铲一铲地,覆盖了所有。
  最后。
  在填平的土地上,立起了一块巨大的,没有任何字迹的石碑。
  范统独自一人,站在这块无字碑前。
  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