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林母的哭嚎声撕心裂肺，完全不见了往日刻薄刁钻的模样，只剩下全然的恐慌和崩溃：“招娣啊！救命啊！你弟弟……大宝他闯下大祸了！他拿了沈家给的那笔钱，跟那帮狐朋狗友去赌！输红了眼，跟人动手，把……把人家打成了重伤！现在还在ICU抢救呢！警察说这是重伤害，要判很多年啊！呜呜呜……”
  林招娣握着电话，听着那头语无伦次的哭诉，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搜搜-?ˉ小ˉe说??网3#: <首3发^报应？这么快就来了？林大宝那种被宠坏的人渣，出事是早晚的。
  她还没说话，林母的哭求就紧接着砸了过来：“招娣！好女儿！妈知道以前对不起你！妈不是人！可这次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弟啊！他还那么年轻，不能去坐牢啊！那边说了……说要是我们能拿出五十万赔偿，取得对方谅解，就能判轻点……说不定能缓刑……招娣，你现在是沈家大小姐，五十万对你来说就是手指头缝里漏点沙子！求求你！救救你弟弟吧！”
  五十万？手指头缝里漏点沙子？林招娣几乎要冷笑出声。她刚刚才被亲生父亲用五万块钱买断了生死，现在这个吸了她二十年血的养母，竟然张口就要五十万去救那个人渣儿子？
  她深吸一口气，因为虚弱，声音有些发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妈，你找错人了。?x¨x*i.a,n?g*s+h￠u`..c+o?m\我不是沈家大小姐了，我被沈家赶出来了，身无分文。而且，我得了白血病，刚刚确诊，需要一百万做手术，沈家只给了我五万块让我等死。你儿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她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林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哭声戛然而止，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拔高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什……什么？白血病？怎么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就是不想救你弟弟！林招娣你怎么这么狠心！他是你亲弟弟啊！”
  看，这就是林母。听到她得绝症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而是质疑她是不是在找借口不肯出钱。
  “诊断书就在我旁边，市立医院血液科，不信你可以来看。”林招娣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或者你去问沈家，他们刚才派律师来，给了我五万块，让我自生自灭。妈，别说五十万，我现在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你儿子的麻烦，自己想办法吧。”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林母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起来，“那……那怎么办？我的大宝怎么办啊？！没有五十万他会死的！那家人说了，不給钱就要往死里告啊！招娣……招娣你想想办法！你去求求沈家！你去给他们磕头！他们那么有钱，手指头漏一点就够了！”
  “我去求他们？”林招娣嗤笑，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恨意，“我去求他们什么？求他们看在我快死的份上，发发善心，拿钱去救那个差点把我吸干的弟弟？妈，你觉得可能吗？”
  林母在电话那头哑口无言，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声。*w.a,n_z\h?e,n￠g?s¨h-u/k′u\.!c′o?m~她当然知道不可能。沈家对他们厌烦透顶，怎么可能拿出五十万来救林大宝？
  突然，林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变得异常急切，甚至带上了一种诡异的兴奋：“招娣！对了！骨髓！医生是不是说白血病要换骨髓？要用亲人的骨髓？妈听人说过！沈家那个假货！那个沈明珠！她是你亲妹妹对不对？她的骨髓肯定能跟你配上！你去求沈家！让他们用沈明珠的骨髓救你！条件就是让他们出钱救大宝！对！就这样！反正抽点骨髓又死不了人！用她的骨髓换你弟弟的平安，划算得很！”
  林招娣听着养母这番极度自私、冷血到令人发指的计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头顶，恶心感阵阵上涌。用沈明珠的骨髓换林大宝？在她养母眼里，什么都明码标价，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换，包括女儿的健康和别人的身体！
  “妈，”林招娣的声音冷得掉冰渣，“你以为骨髓移植是买菜吗？你说换就换？先不说沈家绝不会同意，就算他们同意了，沈明珠会愿意？她恨不得我立刻死！你凭什么觉得她会捐骨髓给我？就为了救你那个人渣儿子？”
  “她敢不愿意！”林母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幻想，尖声道，“她要是敢不捐，你就去告她！去媒体那里闹！说沈家见死不救！说沈明珠狼心狗肺，占着你的位置还要你的命！沈家那么要脸面，肯定会妥协的！招娣！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既能救你的命，也能救大宝的命！妈求你了！你就再去闹一次！妈给你跪下了！电话里给你跪下了！”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以及林母更加响亮的哭嚎和磕头声。
  林招娣闭上眼，只觉得无比疲惫和荒谬。这就是她的生父母和养父母。一边冷血地断她生路，一边疯狂地要榨干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一个冰冷的念头，却在这极致的荒谬和绝望中，悄然滋生。
  林母的话虽然恶毒自私，却并非全无道理。沈家要脸面……这一点，或许真的可以利用。
  她现在身患绝症，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沈家，沈明珠，她们拥有太多，反而束手束脚。
  她们怕丑闻，怕身败名裂。
  如果……如果她手里能拿到沈明珠下毒的确凿证据呢？如果她能证明自己的白血病并非意外，而是人为的谋杀呢？
  那时，就不是她跪着求沈家捐骨髓，而是沈家要求着她闭嘴！求着她接受“补偿”！骨髓？医药费？甚至更多……
  林招娣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那簇因为恨意而燃烧的火焰，再次猛烈地窜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和疯狂！
  她对着电话那头还在哭嚎磕头的林母，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妈，你想救林大宝，是吗？”
  林母一听有门，立刻止住哭声，连声应道：“想想想！妈当然想！”
  “好。”林招娣的声音像是一条毒蛇，缓缓吐着信子，“我可以试试。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做好了，你儿子或许还有救。做不好，你们就一起等着给他送牢饭吧。”
  “什么事？你说！妈一定办到！上刀山下火海都行！”林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保证。
  林招娣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寒意：“你回去，把我在林家时用的所有东西，尤其是杯子、碗，任何我经常单独用的东西，仔细找一遍，偷偷藏起来一件，不要让别人知道。然后，想办法去打听一下，沈明珠或者她身边的人，最近有没有偷偷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药或者化学品……记住，要偷偷的，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林母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从林招娣的话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她吓得声音都抖了：“招……招娣，你……你怀疑是……”
  “别问那么多！”林招娣厉声打断她，“想救你儿子，就按我说的做！否则，大家就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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