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忘忧水还是痴傻之物?
作者:佚名    更新:2025-10-13 23:44
  观音庙后山,有废寺一座,荒弃数十载。!q_i_x′i^a.o-s!h~u\o`..c,o¢m+断壁残垣间,野草没脛,林间腐叶厚积,平素人跡罕至,唯余山风穿隙而过,呜咽似鬼哭。
  冷风寒意透窗而入,那窗欞早已折了半边,堪堪掛著几片朽木。陆曜悠悠转醒,只觉后腰硌得生疼,原是身下碎瓦残砖作祟。
  额间剧痛袭来,搅得他神志昏沉,勉力咬牙忍了,不敢贸然动弹——他分明记得,自己是遭人暗算,再睁眼便身陷这破庙之中。
  四下空寂,唯余废弃桌案、倾倒香炉散落各处,遮了视线,难辨周遭情形。陆曜眯眼细察,暂未见旁人踪跡,可身子愈发沉重,意识如风中残烛,隨时要再度昏沉。他屏息凝神,正思脱身之策,忽闻庙外传来急促足音,由远及近,叩在青石板上,声声惊心。
  “阿曜!阿曜哥哥!”
  女声带著哭腔,撞入耳膜。陆曜抬眼,便见木婉秋跌撞著奔进庙来,一身素衣沾了草屑,髮髻微散,显是一路急奔而来。她一眼望见角落里的他,脚步顿了顿,隨即快步衝上前,屈膝跪於地,却不敢伸手相扶,只睁著泛红的眼,望著他满身狼狈,眼底满是焦灼。
  可陆曜却在此时闭了眼——他看见木婉秋身后,还跟著一道陌生身影。
  “木小姐好胆色。”
  男子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戏謔。他缓步踏入庙中,身形挺拔,面上覆著半扇玄铁面具,遮去了大半容貌,只余下线条冷硬的下頜。“竟为陆家公子,孤身闯这荒山野庙,就不怕是旁人设下的圈套,要將你二人一网打尽?”
  木婉秋闻言色变,猛地回头。见那面具男模样,她心底一紧——此人素未谋面,绝非善类。“你是何人?”
  面具男低笑出声,笑声在空庙中迴荡,更添诡异:“木小姐见了我,倒该先谢我才是。这般好的机会,旁人求都求不来。”
  木婉秋目光扫过庙中,未见其他打手,暗自思忖:若他要取自己性命,方才便该动手,何必在此多言?想来暂不会伤他们性命。\w.a!n-b?e¨n..,i,n!f¢o^她强压下心头慌乱,冷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面具男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誚,“听闻木小姐父兄身陷囹圄,依如今情形,恐难逃流放之刑。木小姐失势后,身份尷尬,寄居陆家,想来日子未必好过,少不了看旁人脸色。可今日过后,便不同了——陆家上下,都要欠你一份救命之恩。”
  木婉秋眉头紧拧,冷声追问:“你究竟意欲何为?”
  “这还不明显?”面具男摊开手,语气带著几分故作轻鬆的戏謔,“我是在帮陆大少爷,也是在帮木小姐,帮你们续上那断了的前缘啊!”
  木婉秋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惊疑,死死盯著他:“你到底是谁?竟能渗透陆家,將消息递到我手中,还能把他掳至此处!他头上的伤,莫非也是你所为?”
  “木小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面具男缓缓摇头,语气里掺了点无奈,指尖轻轻点了点陆曜的方向,“你瞧他额间伤势,下手之人分明是要取他性命。我若真是害他的贼人,此刻你见到的,怕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木婉秋默然,心中却无半分信任——此人有这般能耐,必然有所图。
  见她不言,面具男语气轻佻了几分,抑扬顿挫地道:“在下不过是个落魄书生,平素爱写些话本子,最喜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听闻小姐与陆大少爷的过往,心下万分惋惜——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偏遭造化捉弄,生生斩断了缘分吶!”
  木婉秋冷眼看著他这装模作样的做派,按下心里头的疑虑,顺著他的话往下。
  “我姑且信你这一回。”她如此说道,目光落在昏迷的陆曜身上,“他重伤未醒,你將我引到此处,如今我来了,能否让我带他走?”
  “自然可以。”
  木婉秋刚松下一口气,正要俯身去看陆曜,却听面具男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ˉ?E:=-Z?D?小??说[网;? {更&新?ˉ?最)快μ”
  果然!木婉秋眼皮猛地一跳。她方才起身时,已悄悄挡在陆曜身前,却不知身后的陆曜早已清醒,正闭著眼,凝神细听二人对话,指节不自觉地攥紧。
  “我成全木小姐的心意,木小姐也该成全我才是。”面具男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只瓷釉小瓶,瓶口塞著软木塞,递到木婉秋面前。
  木婉秋迟疑著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心中一紧,抬眼追问:“这是何物?”
  “忘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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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物?”木婉秋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拧得更紧。
  “顾名思义。”面具男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陆曜,语气骤然变得严肃,“带他走可以,但你必须餵他喝下这瓶水。”
  木婉秋攥紧瓷瓶,指节泛白,声音发虚:“我怎知你这瓶中装的,不是让人痴傻的毒物?”
  “木小姐不信我?”面具男轻笑,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可这由不得你。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若不餵他喝下,便带不走他。即便这真是痴傻之物,你也得餵——留著性命,总好过让这位状元郎,英年早逝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木婉秋又气又急,声音都微微发颤。
  “非也。”面具男摇头,眼底的笑意愈发邪肆,听得人恨不能上前撕了他的面具,“我这是在成全你。” 木婉秋脑子乱作一团,眼珠飞快转动,思索著脱身之策。可这破庙地处荒山野岭,她一个弱女子,即便能敌过面具男,也未必能將重伤的陆曜带出去。
  面具男似是看穿了她的迟疑,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篤定:“这方圆十里,都有我的人。木小姐若是不想看他因延误救治而亡,就儘早做决断吧——你一人,带不走他。”
  说到此处,他笑得愈发玩味,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木小姐难道就不动心?听闻陆大少爷娶了新妇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只怕早已忘了你们青梅竹马的情分。可这些,本就该是你的啊!如今借著这个机会,让一切回到正轨,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他忘却前尘。待他忘了那个成婚一载的新妇,你既是他的青梅,又是他的救命恩人,取代那个女人,岂不易如反掌?”
  他的声音像淬了蜜的毒药,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搅得木婉秋心智大乱。她攥著瓷瓶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某个角落,竟真的泛起一丝动摇。
  面具男见状,又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如魔音入耳,一步步击溃她的心防:“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木小姐实在不必犹豫。待你成了陆少心尖上的人,与陆家紧紧绑在一起,陆家自会为木家奔走——你的父亲、兄长,还有木氏族人,或许都能安然无恙。”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木婉秋心头,她彻底乱了。她分明看见面具男眼中得逞的笑意,却无法否认,他正掐著自己的软肋——木家的安危,是她最无法割捨的牵掛。
  若……若陆曜忘了过去,凭著他们儿时的情分,他会不会重新爱上自己?就算不能,凭著这份救命之恩,他或许也会帮木家一把。
  木婉秋望著地上昏迷的陆曜,眼神渐渐恍惚,指尖的瓷瓶,似有千斤重。
  下一刻,她用指尖拨开了木塞,在面具男注视的目光下,说道:“你行如此之事,定有其他目的,什么落魄书生都是假话。”
  面具男微微一笑,並不应答。
  木婉秋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但你也確实拿捏住了我,让我迫不得已做一回小人。”
  语气微涩,那双眼里的纠结和忍耐,还有一股浓浓的自嘲,令面具男微滯。
  而她话音落下,就猛地將瓷瓶里的水倒进口中,在那面具男惊变的脸色下,转过身去跪在陆曜身边,俯身下去靠近了他的唇。
  面具男愕住一瞬,隨即仰头笑了起来。
  “好好好,木小姐当真令我刮目相待。就当这般乾脆利落。”
  木婉秋捧著他的下巴,用手去顺他的喉咙,半晌,红著眼睛站了起来,背对著面具男,道:“现在,可以让我们走了吗?”
  面具男退了一步。
  “在下,言而有信。”
  ……
  当木婉秋拖背著高她许多的陆曜,艰难地往城中而去,不知背上的男人,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本强撑著清醒,目光聚集在她侧脸滑落的汗珠上,失去了意识。
  两人出现在京城的街头时,太子的人接到二人,又火速將人带回东宫,宫中太医圣手皆聚在东宫內。
  李太医抹了把汗,从寢房出来以后,说道:“暂无大碍,只是头上的伤比较严重,要將养一段日子。”
  早已赶来的陆夫人问:“他头上的伤对他可有什么影响?”
  李太医默了默,隨后摇摇头,道:“这个要等小陆大人清醒以后才可得知,伤得较深,较重,恐怕醒来以后头晕噁心,心悸乏力都是必不可免的。”
  陆夫人腿有些软,陆太师將其扶住,对李太医道:“只要能保住他,只要他能醒来。一切就拜託李太医了!”
  李太医忙道:“这本就是我的职责,太师大人莫担心,小陆大人年轻强壮,便是伤了也会比旁人恢復的快。”
  伤及头部,这一夜,陆曜醒与不醒,都要在东宫轻易动弹不得。
  陆太师夫妇自也等在此处。
  而慕青院,陈稚鱼在深夜里醒来,惊到了守著她的方夫人。
  “夫君,二娘?夫君可回来了?”
  方夫人按住了她的肩膀,忙说:“你莫急,小心动了胎气,已经找到子挚了,太子的人先行寻到他们,將人带去了东宫,晚上传回来消息,说是稳住了性命,你婆母和公爹皆在东宫守著,你婆母还让我转告你,他那厢无碍,你怀著身子可不能再急了,等白日里,我和你一起去东宫。”
  陈稚鱼深深地缓著气,心知这个时候,再如何担忧和著急,也不可能去东宫叨扰,便点了点头,看著二娘坐在床边,就往里挪了挪,道:“夜深了,二娘上来同媳妇一起歇息吧,待明日一早,再去东宫。”
  方夫人没有推辞,到底不比年轻,真在旁边坐一夜,她这身子还真有些熬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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