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喜临门·报恩的孩子
作者:佚名    更新:2025-10-13 23:44
  这话入耳,於木婉秋而言,不啻於一场巨大的诱惑,明晃晃摆在眼前。′1+4?k,a^n?s?h*u/._c!o~m?她这几年如断梗飘萍,辗转无依,最怕的便是求不得安稳,觅不得安生。
  曾几何时,她以为如约嫁入陆家,人生便重回正轨,能得一份踏实安稳。怎料老天偏要同她开一场玩笑,婚礼前夕竟横生枝节,婚约告吹。此后近一年,她更是陷在困局之中,难以挣脱。
  如今木家败落,父兄皆身陷囹圄,后事难料。父亲这番话,字字似已看透结局,而他给的选择,竟成了自己最后的退路。
  “爹……还未到这般地步,木家何至於此?女儿若走了,便是抗旨不遵!届时只会让爹与大哥罪加一等!”木婉秋声音发颤,带著一丝急切。
  木原霖缓缓摇头,目光沉沉:“这场闹剧,终要有个收尾。你且想想,放眼当下,谁有这般分量,能收拾这烂摊子?”
  木婉秋闻言,骤然呼吸一窒,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你尚有时间思量。爹留给你的东西,足够你后半辈子无忧无虑。木家儿郎,此番怕是难以脱身,但你,总归还有一线生机。”
  说罢,他微微俯身,凑近女儿耳畔,只低低留下四字:“莫信怀王。”
  除此之外,再无半句多言,只静静看著她,目光中藏著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京城上空。年节早已收尾,连元宵的灯余韵也消散无踪,唯有街角几盏残灯在寒风中摇曳,昏黄的光线下,石板路上的积雪融成了泥泞,踏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自除夕之变至今,街巷间总透著几分萧索,白日里尚且行人稀疏,此刻更显空荡,只有巡夜的兵丁脚步声远远传来,敲著梆子,將寂静的夜衬得愈发冷清。
  木婉秋裹紧了身上的玄色斗篷,快步走出大牢的阴影。冰冷的晚风灌入领口,她却浑然不觉。
  父亲那句“莫信怀王”,仍像一颗石子,在她心湖激起千层浪,反覆迴响,挥之不去。,?·雨轩阁小说网¥t- ;?免2£费¨阅*?读?¥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一时不敢深想——父亲究竟是基於何种考量,才会对她说出这番忠告?莫非,她私下与怀王往来的那些隱秘交易,被父亲察觉了?
  那见不得光的牵扯,她做得极为隱秘,连贴身丫鬟都未曾告知,自忖父亲身陷囹圄,断无可能知晓分毫。
  这般思忖著,她又摇了摇头,觉得此事绝无可能。父亲被关押多日,消息闭塞,怎会洞悉这等私下交易?
  况且,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那怀王用人朝前,至今日也未曾联繫过她。
  可越是这般说服自己,心头的疑云越是浓重。她更难想像,父亲为何要特意点出“莫信怀王”。
  怀王如今自身难保,朝堂上风雨飘摇,连自身处境都岌岌可危,早已无力插手木家之事。
  更何况,父亲先前本就属怀王一派,算得上是他的得力臂膀,即便此次木家落难时怀王未曾出手相帮,也断不至於加害——上摺子弹劾木家、掀起这场风波的,明明是陆曜等人。怀王再蠢,也不会自掘坟墓,亲手砍掉自己的臂膀,做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
  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木婉秋望著前方深不见底的夜色,只觉心头一片茫然。
  父亲久歷官场,素来沉稳,若非有十足的把握与缘由,绝不会轻易说这话。那这背后,究竟还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隱情?怀王看似无力的表象下,又是否藏著不为人知的算计?
  寒风卷著落叶掠过脚边,她打了个寒颤,猛地回过神来,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眼下木家前途未卜,父兄安危悬於一线,她自身尚且如履薄冰,容不得半点差错。只是父亲那句忠告,如同扎在心头的一根刺,让她再难像从前那般,对任何人、任何事,抱有全然的信任了。
  ……
  又过一日,本是寻常的一日,白日里,张媛媛请了陈稚鱼进內屋说了会儿话,她已足了月,可是孩子迟迟没有动静,府医几次三番的请脉,都说脉相如常並无大碍,可看著那高耸的肚子,总叫人忍不住的为她捏把汗。~£D咸¥?鱼?;看??书± {e首2?2发+<
  怀胎至今,张媛媛这个准母亲也颇为受累,不管是坐著还是站著,都觉呼吸短促,这是她的头一胎,心里头也打著鼓,不安的很,与同样怀孕的陈稚鱼聊了一会,听她说了一些妇人生產的事后,也慢慢放下了心。
  等到日头西沉,暮色渐浓,距城门关闭尚有一个时辰的时候。
  一辆风尘僕僕的马车,碾著京城外的石板路,摇摇晃晃驶入眾人视野——那是从边关归来的车驾,阔別多年的陆家长房长媳,终於踏回了这片故土。
  消息早在正午便传到了陆府,陆夫人一早便带著府中女眷,连陆暉也一併唤上,特意出城十里相迎。 车帘掀开,见到久別重逢的大嫂嫂,妯娌二人执手相望,未及开口,眼泪先落了下来,哽咽著诉了几句思念,又伴著一路笑语,往陆府方向行去。
  陈稚鱼並未同去。一来天色渐暗,夜路出行多有不便;二来她双身子,经不起来回奔波,便只在府门口的廊下坐著,静静等候。身旁唤夏捧著暖炉,不时替她拢一拢披风,生怕她受了寒。
  可这等候並未持续多久,府內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打破了门前的寧静。
  紧接著,一名婆子慌慌张张地从內院跑出来,鬢髮凌乱,脚步踉蹌,到了陈稚鱼面前,喘著粗气急声道:“少夫人!不好了!里头……里头大奶奶要生了!”
  陈稚鱼猛地站起身,手不自觉地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眸中闪过一丝惊惶,隨即定了定神,沉声道:“慌什么!大奶奶要生了是好事!去叫稳婆!再让小厨房把备好的热水、乾净布巾都送过去,通知管家娘子,让她盯著產房外的事,不许閒杂人等靠近!”
  她虽未亲歷生產,却也早为自己和府中女眷备好了应对之策,此刻条理清晰,几句话便稳住了慌乱的婆子。
  唤夏也连忙上前,扶著陈稚鱼往內院走,低声道:“少夫人,您慢些,產房那边有稳婆和婆子们盯著,您身子重,莫要累著。”
  陈稚鱼頷首应下,脚步未停。她转头將唤夏留住,叮嘱道:“婆母既去城外接大伯母,此刻我先进內院守著暉二嫂嫂。你且代我在府门口等候,若公爹与大伯他们归来,便速速上前告知这桩喜事——陆家要添丁了!”
  唤夏不敢耽搁,只得將陈稚鱼託付给身旁的鸿羽与抱喜,自己则乖乖守在府门处,静候主子们归来。
  这边陈稚鱼刚行至內院月亮门,便见院內一眾丫鬟僕妇皆神色紧绷,如临大敌般严阵以待。眾人见她到来,仿佛骤然有了主心骨,纷纷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稟报。
  “回少夫人,大奶奶是突然发作的!方才还好好坐著,忽然便说腹痛。起初我们只当和先前那般,忍一忍便过了,谁知这一次疼著疼著,大奶奶便说怕是要生了!”
  “是啊少夫人!万幸您早將稳婆们安置在隔壁院落,一听消息,她们片刻便到了,倒是没误了时辰!”
  陈稚鱼闻言,暗自鬆了口气,隨即展顏一笑,温声道:“你们临事不慌,差事办得妥当!待你们大奶奶顺顺利利生下孩子,诸位都有重赏!”
  这话一出,院內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丫鬟僕妇们脸上皆露出了笑意,先前的慌乱一扫而空。
  恰在此时,去城外接人的女眷们已回到府中。
  几辆马车停在府门,陆夫人、陆大夫人、方夫人是从一辆马车下来的。
  陆夫人走在最前,想起方才还同刚归来的大嫂子夸讚,说自家儿媳知礼懂事,因身子重不便奔波,特意留在府门处等候迎接。
  可眼下府门口未见陈稚鱼身影,她心中不禁掠过一丝疑惑,脚步也下意识慢了半分。
  陆夫人脚步刚顿,一旁的唤夏已眼尖瞧见眾人归来,迟疑不过一瞬,便满脸欢喜地迎了上去。她先恭恭敬敬地屈膝请安,声音里满是喜气:“夫人,各位主子,您们可算回来了!少夫人方才本在此处候著,怎料內院突然传来喜信——大奶奶方才发动,正在里头生產呢!少夫人放心不下,便先去產房外守著了!”
  说罢,她目光飞快扫过人群,一眼便瞧见陆菀姑娘身侧扶著的那位气度雍容的贵妇,料定便是阔別多年的大夫人,又连忙笑著补充,语气格外恭谨:“大夫人,少夫人方才一直盼著您归来,特意让奴婢给您带句话,说未能在门口亲自迎接,还请您莫要见怪,实在是大奶奶生產事急,她得先进去照看一二。”
  这般光景,谁还会去计较那点迎候的礼节?张媛媛突然临盆,本就是桩天大的喜事。眾人听得这话,脸上皆添了几分急切与欢喜,簇拥著大夫人,热热闹闹地往府內走。往日里那些繁琐的规矩礼节,此刻尽数拋在脑后,一行人脚步匆匆,一门心思只往產房所在的院落赶去,只想早些知晓里头的动静,盼著能听到母子平安的好消息。
  陆夫人边走边笑著对身旁的大夫人道:“嫂子刚回来便赶上这等喜事,真是咱们陆家的福气!媛媛肚子里这孩子,倒是会挑时候,定是知道祖母归家,赶著来添喜呢!”
  大夫人也含著笑点头,眼中满是对家中添丁的期盼,一路顺著陆夫人的话,问起张媛媛孕期的光景,脚下却未放慢半分,眼眶先红了起来。
  院子里的下人给陈稚鱼搬了把软椅,她却未坐,听著產房內时有时无的痛呼声,心里头揪作一团,等到月亮门那边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她一眼望去,陆家女眷皆在於此,忙迎上前去。
  “媳妇陈氏,见过大伯母,大伯母安康,回府之日,喜儿降生,恭喜大伯母要做祖母了!”
  陆大夫人乐的合不拢嘴,她拉过陈稚鱼,因心情激动,只“哎”了两声,却是说不出话来,见状,陈稚鱼忙让下人们带长辈去东屋取暖。
  她们几个晚辈,还有呆滯在一边的陆暉还守在產房门口。
  都说报恩的孩子不折腾娘,產房里的动静持续了一个半个时辰之久,便听到一声极为嘹亮的婴儿哭啼,门外,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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