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打赌
作者:佚名    更新:2025-10-13 23:44
  夜色如墨,泼洒得满院沉沉。?x-q^k-s¨w?.\c^o′m′
  通往西跨院的小径上,廊灯次第明灭,晕开团团暖黄光晕。尽头那处厢房却烛火通明,窗欞上映出晃动的人影,仿佛早就在静候来人。
  陆曜刚至院门前,丫鬟春华便上前半步,屈膝拦在身前,语气带著几分警惕:“天色已深,陆公子若有要事,不如明日清晨去夫人院中细说?”
  她眉间紧蹙,如临大敌——午后陆公子拉著陆少夫人匆匆离去,本就不似有好事,此刻深夜到访,万一是来寻姑娘麻烦可如何是好?更要紧的是,男女有別,公子身为有妇之夫,姑娘又是待嫁之身,深夜入女子寢院,传出去便是毁了姑娘名声。
  即便圣旨已下,姑娘早晚要进陆府,可这种落人口实的事绝不能碰,若被人嚼出“私会”的閒话,姑娘这尷尬身份便更难立足了。
  陆曜眸色淡淡扫过春华,尚未开口,內间已传来清润女声:“春华,备茶,请陆公子到正厅等候。”
  他依言入內,目不斜视,只抬手撩起衣袍,在八仙桌边落座。春华面色仍是难看,端著茶盏进来后,便直挺挺立在一旁,目光紧紧盯著他,似在防备。
  不多时,布帘轻响,木婉秋身著素色襦裙,髮髻梳理得整整齐齐,从內室缓步走出。
  她刚在对面椅子上坐下,便听陆曜开口,语气平淡无波:“让你的人都下去,我有话与你说。”
  方才心头那点隱约的紧张与期待,被这一句话冲得烟消云散。木婉秋静默片刻,抬手对春华、小怜道:“你们先出去吧。”二人应声退到门口,將房门敞著,一左一右守在廊下,才算放心。
  木婉秋这才抬眼看向陆曜。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当年的少年郎,成婚之后,英挺眉眼间添了几分深邃,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都透著冷漠疏离,再寻不到半分旧时温润。¢n′e-w!t¢i^a′n.x_i!.!o·r-g·她望著他,只觉心口发闷,轻声问道:“今夜你来,可是要兴师问罪?”
  陆曜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沉声道:“眼下在陆府,我只问你一句真话。”
  见他避而不答,反说出这话来,木婉秋眉心微跳,心底隱隱有了预感,却还是强作镇定:“你问便是。”
  “圣上赐你入府为妾,你可当真愿意?”
  她闻言,身子微微坐正,避开他的目光,唇边牵起一抹浅淡笑意:“圣上旨意已下,我愿不愿意,又有什么要紧?况且,我的心思,你从来都知道。”
  陆曜这才抬眸望她,眼底无半分怜惜,唯有一片沉水般的平静。那目光落在木婉秋身上,竟让她心口阵阵发紧,连呼吸都滯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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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秋。”他低唤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木婉秋身子骤然一僵,脊背下意识挺得笔直,却再也不敢与他对视,只將目光落在身前的茶盏上,看著那浮在水面的茶叶沉沉浮浮。
  “正因为你我自小相识,今夜我才特来与你说清楚。”陆曜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不容置喙的清明,“当年我迎娶陈氏之前,便已同你言明——此后我待你,会如亲妹一般,你若有难处,我陆府绝不会推辞。可若牵扯男女情愫,恕我无能为力。”
  木婉秋猛地咬住下唇,指尖攥得发白,蹙著眉抬眼望他,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甘:“为何无能为力?你我本有婚约在身,若不是当年那场变故,如今早该是夫妻了,难道不是吗?”
  “你既知是『那场变故』,便该明白。”陆曜眸色未变,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世间事,若能顺遂到底,方是缘分;一旦生了波折、改了轨跡,便是有缘无分。\m?y/r\e`a-d\c-l,o^u/d/._c¢o~m?你我之间,本就没有这份缘分。”
  “没有缘分”四字,像钝刀子割肉,细细密密地疼。木婉秋望著他,眼底满是执拗:“究竟是没有缘分,还是你对我,从来就没有过半分情意?”
  听她这般追问,陆曜微微蹙眉,轻轻嘆了口气。那声嘆息里似有无奈,让木婉秋心头忽然燃起一丝希冀——或许他不是无情,只是不愿她屈身为妾,坏了名声。
  可这希冀刚冒头,就被陆曜的话彻底浇灭:“是你我本就无缘,我对你,自然也生不出男女之情。”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更显决绝,“有些事,也是成婚之后我才看清——即便当年没有那场变故,即便你真的嫁了我,你我之间,大抵也只能是相敬如宾。”
  就像世间大多联姻的夫妻,他做好家主,她当好主母,绵延子嗣、维繫家族,可一辈子下来,终究难有几分真心相待。
  这话如重锤砸在木婉秋心上,她只觉心口一痛,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接一颗砸在衣料上,晕开点点湿痕。
  “你这话,便是诛心了。”她声音发颤,带著哽咽,“你可知,我盼著嫁给你,盼了多少年?自婚约定下那日起,我便早已把自己当成陆家的人,把你,当成我的夫君……”
  陆曜眉间蹙得更紧。他何尝不知,世家婚约皆是如此,一旦定下,女方便会按著男方家族的期许规训自己。木婉秋本是无辜,可世事无常,谁又能预料到日后的变数? “我不愿骗你,更不愿你再这般蹉跎下去。”他语气沉了沉,带著几分劝诫,“自你我婚约解除那日起,你便该放下我,另觅良缘才是。”
  木婉秋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涩意。他这一字一句,句句都道是为她考虑,可明眼人都知,他不过是半分不愿听进她的心意,或许便是听明白了,也执意不肯正视。
  厅內一时陷入沉寂,唯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片刻后,陆曜才缓缓开口:“前些年,你我皆是循著婚约轨跡按部就班,许是早已习惯了那般日子。如今骤然改变,难免有阵痛之苦,可阵痛过后,总能迎来新生。我不过是不愿你在这条路上,一再错下去。”
  “错?”木婉秋猛地抬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我想嫁给你,想回到本该有的正轨,这竟是错吗?”
  “是。”陆曜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答案早已在心中盘桓许久。
  木婉秋心头一哽,喉间像是堵了团絮,连呼吸都觉不畅。她定定望著陆曜,声音轻得像阵风,却带著千斤重的试探:“你爱上她了,是吧?”
  不等他回应,她又自顾自往下说,字字清晰,却藏著难以掩饰的颤抖:“你定是爱上她了,所以连一个可有可无的妾位,都不愿许我。只因你心里清楚,往后对我断不会生出半分男女之情;只因你爱她,便再不肯將半点心意,分予旁的女子。”
  陆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眼底似有微光闪动,却始终缄默著,未给她半个明確的答案。厅內的烛火又暗了几分,將他脸上的神情,衬得愈发模糊难辨。
  木婉秋摇著头,闭上眼吞咽泪水。
  沉默,就是他的答案。
  “若当初与你定下婚约的是她,若你们之间也未能顺遂,因这般变故而解了婚约,你是否也会如今日这般,对她无情至此?”
  陆曜眉头紧蹙,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世间从无这般可能。”
  “万一有呢!”木婉秋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执拗,“若有一日,圣上也如当初拆散你我一般,要拆你与她,你难道也会轻飘飘说一句『有缘无分』?”
  陆曜抬眸看向她,黑眸瞬间冷得像淬了冰,语气沉沉:“没有人能拆散我们。”
  仅此一句,便已道尽所有。
  木婉秋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周身的力气似被抽乾,这一刻,说是心如死灰,也毫不为过。她静默片刻,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你对她倒真是深情厚谊,可今日她所言,却似时刻准备著离你而去。”
  “你不必在此离间——”
  “非是我离间,”木婉秋打断他,眼神清亮得近乎锐利,“你心里分明清楚,她在陆府从未安心。而你们陆家將她视作何物,从一开始,不就明明白白吗?”
  陆曜眉峰拧得更紧,语气冷硬:“此事与你无关,也与今夜我来找你无关。”
  木婉秋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你说我不敢往前看,不敢正视当下,可你自己,不也一样在自欺欺人?”
  陆曜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薄唇紧抿,竟一时语塞。
  “陆曜哥,我们打个赌吧。”木婉秋忽然开口,声音轻却坚定。
  他沉默著,未置可否。
  “就赌她是否如你一般,真心爱你、信你,无论日后发生何事,都绝不会放弃你。”
  “我为何要同你打这个赌?”陆曜终於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因为不甘心啊……”她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满是悵然,“你凭几句轻飘飘的话,就要我彻底放弃你,放弃过去所有,我如何能甘心?若她真能如你所想那般坚定,那也能证明,她足以当你的少夫人,我……还有什么好爭的?”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冷意:“倒不如同你说实话,即便我以妾身入陆府,也从没想过要在这位置上老死。她若无德无行,我凭何要屈居她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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