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你想要少夫人的位置,拿回去便是
作者:佚名    更新:2025-10-13 23:44
  陈稚鱼提步往里走时,裙裾扫过廊下阶前的兰草,带出几缕极轻的风。\x·q?i+s,h¢e*n¢.?c_o′m¢她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院门口的凝滯从未发生,走到陆夫人榻前屈膝行礼,声音温润无波:“母亲今日看著气色好了许多,想来昨夜睡得安稳。”
  待陆夫人笑著应了,她才转身,在榻侧那张雕木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搭在椅扶的缠枝纹上,姿態端庄,不见半分侷促。
  这一来,陆夫人便被夹在了中间——左侧是木婉秋,一身素衣衬得人清雅,却难掩眼底的拘谨;右侧是陈稚鱼,锦裙厚裙遮住了孕態初显的腰身,神情平静得近乎淡然。
  饶是陆夫人歷经半生世事,此刻也觉心口像是压了块软石,生出几分说不清的紧迫。
  一边是故友之女,是她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当年若不是世事波折,早该是陆家明媒正娶的儿媳;一边是如今的儿媳,不仅品性端正,还怀著陆家的嫡长孙,她打心底里喜爱。
  偏生这两人因陆曜牵扯到一处,让她这个既是婆母、又是长辈的人,连说话都要反覆斟酌,生怕偏了哪边,徒增尷尬。
  帐內静了片刻,倒是木婉秋先开了口。她握著茶盏的手指蜷了蜷,抬眼看向陈稚鱼,声音轻细却清晰:“少夫人晨起可用过饭了?方才我来时,见小厨房正熬著小米粥,还馏了几样鬆软的糕点,食而不腻,亦不败胃。”
  冰层已破,陈稚鱼指尖在椅扶上轻轻一顿,顺著木婉秋的话接道:“来前已在我院中用过了,木姑娘来得早,也不知府上厨娘们可有尽心招待,没让姑娘受怠慢吧?”
  木婉秋闻言,先抬眼看向榻上的陆夫人,见陆夫人含笑点头,才转向陈稚鱼,语气里带了几分柔和:“方才我来时,与伯母一道用的早饭。·5!?~4看[书3 :D最(新]?章:节??更?新?°D快|?)”
  陈稚鱼唇边的笑意深了些,微微頷首道:“如此便好。”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眸底深处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她心中自有计较:自怀了身孕,陆夫人念及她身子重,特意特许她不必日日来慕青院请安,便是要来,也反覆叮嘱她务必在自己院中吃饱了再来,免得来回折腾伤了胎气——这份体贴,她一直记在心里。
  可如今木婉秋来了,她的特別,肉眼可见,陆夫人对她的態度,也是非同一般,这般亲近的模样,可见是刚入府便得了陆夫人的欢心。
  也是,木婉秋本就是陆夫人当年一眼选定的儿媳,若不是后来横生波折,此刻坐在陆家少夫人位置上的,原该是她。
  这般想来,陆夫人对木婉秋多几分偏爱,倒也情理之中。
  陈稚鱼暗自攥了攥帕子,又迅速鬆开,面上依旧维持著端庄的笑意。她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不论如何,她才是陆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是陆曜拜过天地、入了族谱的妻,这一点,谁也改不了。
  所以,何至於低头埋首,仿佛见不得人?
  陆夫人瞧著两人面上平和,心底却仍有些不安,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岔开话题:“今日天倒是晴得好,等会儿日头上来些,阿鱼你若是身子爽利,便在院里晒晒太阳,婉秋也陪你走走,你们年轻人说话,倒比跟我这儿待著热闹些。”
  话已出口,自然无人去驳她的意思。这位夫人,想也是极愿看著这对未来“妻妾”,和平相处。
  陈稚鱼垂下眼眸,先欠了欠身,语气温和:“全听婆母安排,日头暖时晒晒太阳,倒也舒坦。”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仿佛对这安排並无半分牴触。-1?6_x¨i+a′o*s,h?u`o?.*c·o~m¢
  木婉秋也跟著点头,声音轻软:“全凭伯母做主。”
  只是话说完,她悄悄抬眼瞥了陈稚鱼一眼,见对方並未看自己,又飞快地垂下眸,握著帕子的手紧了紧——她虽应下,心里却没底,不知再与她独处时,该说些什么才好。
  陆夫人见两人都应承了,脸上的笑意深了些,又叮嘱道:“院里那几株腊梅开得正好,你们若是有兴致,也可去赏赏。丫鬟们已备了暖炉,等会儿让她们跟著,別冻著了。”她说著,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盼著她们能借这机会,少几分生分。
  不多时,日头渐渐爬高,透过窗欞洒进廊下,暖融融的。
  丫鬟们捧著暖炉过来,陈稚鱼与木婉秋各自接过,便跟著丫鬟往院中的腊梅林走去。
  一路之上,两人並肩而行,脚下踩著落雪发出轻响,却再无半句话语,气氛又悄然沉了下去。 两人踩著积雪往腊梅林走了约莫数十步,身后丫鬟们很有眼色地落远了些,只留一片静謐的雪景在两人之间。木婉秋忽然停下脚步,望著枝头含苞的腊梅,声音轻得像落雪:“不曾想再和你见面,会是这个光景。”
  没了旁人在场,方才在陆夫人面前的拘谨与刻意都淡了些,两人身上那层无形的枷锁似是悄然卸下,独处时反倒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真实。
  陈稚鱼也跟著驻足,抬眼看向木婉秋。她原以为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几分不甘或是怨懟,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如死水般的淡漠。她轻轻頷首,语气平静无波:“我也未曾料到,与木姑娘之间,会成这般关係。”
  木婉秋猛地侧过脸,眼底终於染上几分情绪,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你应是清楚,你如今坐的这个位置,本就该是我的。如今我来陆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陈稚鱼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撞了下,她深吸一口气,在木婉秋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眼眸沉得像浸了水的墨:“是啊,若无这一年的变故,你才该是名正言顺的陆府少夫人。”
  木婉秋眉心一跳,心底那股“果然如此”的猜测落了实,她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陈稚鱼抿紧唇,没再接话,只將目光重新投向枝头的腊梅,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暖炉的锦套。
  木婉秋看著她这副不爭不辩的模样,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甚至隱隱透著点怒意:“你先前理家管事时的那股心气去哪儿了?我这般说,你难道就不会反驳我一句吗?”
  陈稚鱼垂著眼,心底却涌不起太多波澜。这些日子,她只觉得身子发沉,连带著心绪也懒了,哪怕是一点小事,都能耗空她的心力,更別提与人爭辩这些早已成定局的事。
  看她始终这般平静,甚至带著几分倦怠,木婉秋心里反倒更不是滋味,像是一拳打在了上,连带著先前的执拗与不甘,都变得有些无力起来。
  “陈稚鱼,你莫要让我看不起你!”木婉秋声音陡然沉了几分,“你这般不爭不辩,只会让我觉得,我连个值得耗费心思对抗的对手都没有!”
  陈稚鱼拢了拢领口的狐裘,脖间软毛贴著脸颊,暖得发痒。她望著木婉秋,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雾气在冷空气中散得极快,语气却比这冬日寒风更淡:“木姑娘错了,你我从来不是对手。若你认定这个少夫人的位置该是你的,那你……便想办法拿回去便是。”
  木婉秋眉头骤然紧锁,脚步往前挪了半步,语气里满是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稚鱼抬眸看她,眼底依旧平静无波,可那平静深处,却藏著一股冷意,看得木婉秋莫名寒毛竖起:“你若真有本事將这位置拿走,我不会拦著,更不会反抗。是你的东西,我从未想过要抢。”
  木婉秋心口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滯了半分,她咬著唇道:“你这般態度,反倒没了意思。”
  这话像是终於触到了陈稚鱼的底线,她面上掠过一丝浅淡的慍色,指尖攥著暖炉的力道重了些,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你们之间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与我无关,也请木姑娘莫要將我扯进去。至於你和陆曜的过去,也不必特意来我面前强调——这桩婚事如何来的,我心里清楚;我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你不必担心。”
  木婉秋彻底怔住了,望著陈稚鱼骤然冷下来的脸色,方才的执拗与怒意瞬间散了大半,只剩满心的茫然,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畏刀避剑,不战而降,我瞧不起你。”这句话,她说的气虚极了,她有些摸不清楚,如今这般泄气又软骨头模样的人,是陈稚鱼?
  陈稚鱼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回头將她看著,日光雪地中,她一身素净的站在那里,分明尽说討嫌的话,可眼里的虚心又兜不住泄露了出来。
  “我未將你当仇敌,若你不甘做一个妾,只要你有本事让我下这个位置,我也不会对抗。”
  话音落下,几步之遥的腊梅树后传出一声折断枝椏的声响,两人具是一愣,循声看去,见是陆曜踏雪而来,木婉秋心头一紧,更心虚了。
  陈稚鱼微咽,可眼里却有股破釜沉舟的沉定之感。
  陆曜走到她跟前,拉过了她捂在暖炉上的手,带到身前,一双眼死死將她看著,不过两息,他拉著人走了。
  空地里只剩木婉秋,瞪了眼睛心臟砰砰直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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