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惊喜
作者:佚名    更新:2025-10-13 23:43
  外间只当是陆家刚为庶女设了相亲宴,木家便不愿落於人后,旋即为嫡次女也备下了同款席面,倒成了一段趣谈。′1+4?k,a^n?s?h*u/._c!o~m?
  谁料寻常勛贵人家的相看,多是走个过场——早在数年前便已暗定婚事,即便摆了宴席过了明路,也需些时日筹备嫁妆、选定吉期。
  可前头陆家的相看刚了,尚无半分动静,木家这边却先有动作:先是將当家主母送回老宅侍奉公婆,不过五日光景,竟又將继室所出的蓉姑娘匆匆嫁了出去。
  彼时离年关將近,这般急三火四的行径,实在令人摸不著头脑。不知情者私下里免不了嘲笑,皆道木家蓉姑娘定是容貌平平、难登大雅,才这般草草打发嫁人。
  而但凡是两场宴席都去了的人,却能品出些不一样的滋味。先前蔡夫人口出狂言得罪人的事,陆家虽帮著瞒了,可旁人也非傻子,稍加琢磨便能猜度出几分端倪。
  只是即便猜中了缘由,眾人仍不敢確信——就因这桩事,木家主母竟要受这般重罚?
  更叫人纳罕的是,蓉姑娘出嫁那日,木家竟未大排筵宴,只按那寻常不过的规格,悄无声息地將人送进了夫家门。
  本就是年关將近的日子,各处都在热闹,倒显得木家嫁女的这门婚事,不甚起眼了。
  亦有人细数了,本该隨行的嫁妆,可是远不及嫡女该有的规制。
  巷口茶馆內,一常客捧著茶碗连连咂舌:“前几日远远瞧过蓉姑娘,虽非绝色倾城,也是眉目清秀的好模样,怎就嫁得这般潦草寒酸?连半分嫡女的体面都无。”
  旁侧一位常在內宅走动的嬤嬤闻言,却嗤笑一声,忙將声音压得极低:“寒酸?依我看,她能平安出阁已是天大的幸事!你们可知?那日尚书府竟请了尚书大人的人,去主母院里翻箱倒柜地搜!听说连主母压箱底的陪嫁首饰都没剩下一件,想来主母定是犯了天大的错,才连带著女儿也落得这般境地。′p,a¨o¨p^a?o¨z*w~w_.-c/o,m+”
  这话落音,满座霎时静了。
  片刻后,有人斜睨著嬤嬤,语气里满是不信:“说得倒像你亲眼见了似的,莫不是编来博人听个新鲜?”
  嬤嬤却梗著脖子哼了声:“这高门大宅里的腌臢事,左不过是那些弯弯绕。能让母女二人一同受牵连,难不成还是什么轻省的勾当?”
  眾人听她这话,便知是添油加醋的瞎掰,也只笑著附和几句,全当听了段趣闻戏谈。只是再想起木家近日的反常——主母被逐去老宅、嫡女仓促出嫁,桩桩件件串在一处,倒真像藏著什么急著遮掩的隱情。
  这般议论沸沸扬扬,竟让这年尾的日子,都以谈论木家的热闹收了尾。更奇的是,往常豪门贵府若遇著伤体面的閒话,必会速速派人出来压制,可木家面对外头那些不怀好意的揣测,竟始终毫无动作,仿佛全然未闻。
  谁料年节前两日,朝中忽传消息:身为兵部尚书的木大人,竟遭陛下当面斥责,罪名是“治家不严,难成表率”。
  这一连串变故,倒让后宅的陈稚鱼心头彻底沉定——木家这般行径,怕是要与陆家拼个鱼死网破了。
  不单是她有此直觉,陆夫人竟还专程將她唤至跟前,屏退左右后低声叮嘱:近来切不可单独外出,木家接连闹出这许多麻烦,谁也不知他们还藏著什么后手。话里话外,难掩几分后怕之意。
  “当初他木家妻女在我府中撒野闹事,我们非但没计较,还將人好生送了回去。这般处置,便是隱晦告诉他,两家原可相安无事,不必闹到撕破脸的地步。可他后续的做法,实在叫我难以安心。”陆夫人嘆道。
  是啊,木尚书对自己的妻女尚且如此不留情面——即便当日蔡氏母女在陆家的丑事传遍京城,他这般严惩,在外人看来也已是“重中之重”,挑不出半分错处。ˉ|新?完ˉ)a本31神#站e′ !无+错?内?+容)
  陈稚鱼闻言点头,话到嘴边却又顿了顿:“只是有一事费解,如今那位春秋鼎盛,可膝下二……”说到此处,她迎上陆夫人投来的警示目光,忙轻咳一声收了话头,只含糊道,“……麾下之人这般急著动作,难道就不怕触了那位的忌讳?”
  立储之爭,於朝臣而言或许是攀附站队、求取功勋的良机;可在当今陛下眼中,这些急於押注的人,何尝不是盼著他早日退位、甚至……归西?
  按常理说,底下人敢在帝王在位时这般频繁动作,要么是帝王年事已高、朝局鬆动,要么便是帝王庸碌无为、压不住场面。
  而陈稚鱼亲自面圣之后,心中早已明了——如今的境况,分明是后一种。
  单论民情便知,这位陛下登基这些年,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建树。
  而朝中亦不乏心有明志之臣,跟著这样的君主实在是难以发挥本领。
  陈稚鱼咬了咬唇,心中满是纠结。她知晓许多事陆曜不愿让她问,皆因后宅女子不得干政的规矩,可若不知情,她这颗心又如何能安?
  陆夫人见她面色迟疑,眼底藏著未尽之言,便温声道:“你若有话,儘管问便是。”
  陈稚鱼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陆夫人,语气带著几分谨慎:“儿媳这话或涉朝堂,您若觉不当,便打断我便是。”
  陆夫人挑了挑眉,只静静望著她,示意她继续。 “我想知道,陆家这一年来,可有应对眼下局面的法子?”
  话音刚落,屋內空气似瞬间凝住。陆夫人目光沉沉地锁著她,眸中情绪翻涌,看得陈稚鱼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想问的,怕不是『应对之策』,而是陆家在这局中做了多少准备,往后又打算如何行事,对吗?”陆夫人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陈稚鱼目光微凝,坦诚点头。
  陆夫人沉了口气,反问:“此事,你问过阿曜了?”
  陈稚鱼微一滯涩,而后点头,声音带著几分委屈与恳切:“夫君说这些不是我该管的事。可婆母,我只是想知道,我们往后……会如何。”她说“我们”二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意在让陆夫人明白,她们已是一家人,理当少些隱瞒。
  陆夫人凝视她片刻,暗自嘆了口气,缓声道:“你是个有主意的聪慧孩子,这半年来你的行事,我都看在眼里。”
  陈稚鱼闻言,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等候下文。
  “罢了……”陆夫人的目光在她小腹处稍作停留,眼底终是透出几分鬆口之意,还夹杂著些许释怀,“百年家族,若在危机四伏中只知守成,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稚鱼,皇权更迭从来伴著血雨腥风,往昔世家或能藉此时机更上一层,也可能就此覆灭、查无踪跡,你可明白?”
  陈稚鱼沉下心,在她的话语中缓缓点头。
  陆夫人望著她,一字一句道:“命好的家族,或能遇上平稳的皇位交替,可惜……如今的陆家,没这般好运气。有些时候,也只能放手一搏。”
  陈稚鱼眼皮猛地一跳,呼吸骤然一窒,颤声问道:“是因陛下本就容不下陆家,而若將来登基的是怀王,陆家便更无生路,是吗?”
  陆夫人眼中多了几分怜爱,轻嘆:“你果然聪慧,连这些都能品出来。所以陆家如今是走也死、留也死,若不进取、不孤注一掷,等待我们的,绝不会是好事。”
  陈稚鱼心中一沉,瞬间便懂了——陆家这是被逼到了绝境,只能背水一战。
  先前只当嫁入陆家,不过是知晓夫家在朝堂立足不易,却未料如今自己早已身处局中,甚至极有可能,要成为搅动这局面的一分子。
  既如此,那木家这般急功近利的动作,便是怀王党派里,推波助澜的助力了。
  ……
  除夕宫宴,紫宸殿內烛火通明,鎏金灯盏高悬樑上,映得满殿流光溢彩。殿中铺设著猩红毡毯,从殿门一直延伸至龙椅之下,四品以上官员按品级依次列坐,案上摆著琥珀杯、白玉碟,盛著鹿脯、鱼膾、酥酪等精致吃食,氤氳香气混著殿角焚著的龙涎香,漫满整个大殿。
  乐师在殿侧奏著《庆丰年》的雅乐,丝竹之声婉转悠扬,偶有宫娥提著食盒轻步穿梭,裙裾扫过毡毯,悄无声息。
  此次入宫,张媛媛並未隨行。府医早已诊出她的產期,可腹中胎儿偏不急著落地,她便也不敢隨意挪动,只在府中静养。
  陈稚鱼本也无意赴宴,奈何身份所限,寻不出合適的託词,终究还是隨著陆曜来了。入殿后不多时,便见贵妃携宫人缓缓而来,她抬眸望去,忽觉时光似在这位娘娘身上走得格外快——初见时那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的姿容似已淡去,不过半年光景,贵妃眼角竟添了细纹,鬢边也隱约可见几缕银丝,连往日里温润的气色,都透著几分难掩的疲惫老態。
  “在看什么?”陆曜拉著她的手,轻轻握了握。
  陈稚鱼回神,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看贵妃娘娘状態好似不佳。”
  陆曜闻言,笑笑,亦在她耳边低语:“宫中有美人怀了皇嗣。”
  陈稚鱼讶异的张了张嘴巴,又闭上。
  看她那吃惊的小表情,陆曜笑了笑,说道:“今晚用了宫宴,过了时候就回家,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陈稚鱼眼眸一动,侧脸看他:“你不忙时,与我平日都在一处,准备了什么惊喜?”她能没察觉?
  陆曜摇摇头:“这么……自是不能同你说,说了还叫什么惊喜?”
  陈稚鱼抿唇笑笑,不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期待上了,他给的惊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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