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绝不能让她们如愿
作者:佚名    更新:2025-10-13 23:43
  皇帝的脚步没再停留,玄色常服的衣摆扫过屏风,带著一阵寒风卷出了殿门。′r`a?x~s_w_.¢c!o-m,
  皇后僵在榻上,指尖深深掐进锦被,那料子是江南贡品,柔滑得能映出人影,此刻却硌得她掌心生疼。
  殿外很快传来鑾驾移动的声响,夹杂著宫人的低呼,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风雪吞得乾乾净净。
  坤寧宫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娘娘。”贴身宫女素心端著薑汤进来,见她仍维持著方才的姿势,鬢髮散乱,肩头微微发颤,心里头也被娘娘叫屈,一国之母,竟被这般冷待,简直是奇耻大辱!
  忙上前要为她披件衣裳,“天寒,仔细著凉。”
  皇后抬手挡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本宫刚才可是听错了?他是不是说,让陆家带那孩子进宫瞧瞧?”
  “是。”素心低声应著,不敢抬头。谁都知道,皇后娘娘属意的陆家姑娘,先前提过多少次,陛下都充耳未闻,今日这般鬆口,倒像是……像是愧疚施捨。
  皇后忽然笑了,笑声里裹著冰碴子。她缓缓坐起身,赤足踩在铺著白狐裘的地面上,走到妆镜前。镜中的女子眼尾泛红,唇上的胭脂被泪水冲得斑驳,倒比方才添的那点艷色更显悽厉。
  “素心,”她拿起那支刚卸下的凤釵,金簪上的明珠映著她的眼,“你说,这凤位坐著,是不是像踩著炭火?看著暖,底下却烧得骨头都疼。”
  素心扑通跪下:“娘娘息怒,陛下心里……终究是有您和太子的。”
  “有太子……有本宫?”皇后口中重复著这几个字,指尖用力,凤釵的尖端刺破了掌心,渗出血珠,她狠狠冷笑,眼里的悲凉都快要藏不住,“他是君父,凌驾所有之上!便是他的亲生儿子又如何?即便要成婚,也要看他的脸色!”
  素心嚇得脸色发白,这句话细品起来,颇有些大逆不道的意味。/s′i,l,u/x-s¨w..-o\r_g\
  她將凤釵狠狠掷在妆檯上,明珠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残阳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檐角的薄雪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去,”皇后转过身,眼底的脆弱已被一层寒霜覆盖,“传我的话,让尚宫局备份赏赐,送到陆府去。传她们立春那日进宫。”
  素心一愣:“娘娘,这时候送赏赐……”岂不是光明正大的告诉大家,陆家的姑娘是不容改变的太子妃?可关键是皇上那里並没有鬆口啊!
  “要送,”皇后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不仅要送,还要风风光光地送。告诉陆夫人,好好教养姑娘,莫负了陛下的期许。”
  素心虽不解,却见她眼神里的决绝,只得应声退下。
  却未走两步,忽闻皇后疾声:“罢了!此事容后再说,这些日子本宫沉得住气,万一叫那些宵小知道了,使了绊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素心应“是”,未多言语。
  殿內重归寂静,皇后走到窗边,望著宫墙尽头那抹夕阳。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为君、为夫、为夫,他皆不称职,直逼得她这个深宫妇人,不遗余力地为自己和太子谋划一切,这太子妃当然只能是陆家的姑娘,这样才能將陆家往后几代,都牢牢地和他们母子紧紧联繫在一起。
  皇帝已经把陆家的心伤了,而要一个臣子忠心,没有最深的利益捆绑,又能如何呢?
  如今太子长大了,她却要学著,用这凤位的一切,去护他周全。
  “陆茵……”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指尖抚过冰冷的窗欞,“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就该知道,天命所致,自由和恩宠,是最不打紧的,唯有切身的利益,才是终身追求。”
  进宫吧,她会用毕生所得,去教好她,如何做一个太子妃,乃至……皇后!
  ……
  关雎宫的地龙烧得正旺,暖香熏得人发懒。±o兰£t:兰?文?′学{> ?已tμ发-布2=最§?新?D¤章=¨节e¨贵妃被宫人半扶半抱送回寢殿,刚挨到锦被便蜷起身子,眼皮却虚掩著——皇帝身上那股清雅的兰香,分明是坤寧宫独有的薰香,像根细针似的扎进心尖,搅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皇帝立在床边,玄色常服上还沾著雪粒,融化后映出几处深色。他看著榻上人影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半晌才冷嗤一声:“还打算装到几时?”
  贵妃肩头一颤,知道这把戏瞒不过他。再装下去,反倒落了下乘。她缓缓睁开眼,长睫上还掛著几滴假意催出的泪珠,望著皇帝起身时衣摆扫过床沿,见他没有立刻转身就走,心尖才稍稍鬆快些。
  宫人忙递上软缎鞋,她赤著脚踩进去,裙裾曳地,款步走到皇帝面前。刚屈膝俯身,声音便带了哭腔,像春日里被雨打湿的柳丝,颤巍巍的:“臣妾还当……还当陛下再也不肯踏入关雎宫了。”
  皇帝眉峰一蹙,眼底拢著层霜:“是朕不愿来,还是每次来,你都要寻由头闹一场?” “陛下!”贵妃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浸了血,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难道要臣妾做那无情无义之人?臣妾做不到!做不到眼睁睁看著陛下转身去別处温存,臣妾没有皇后那般气度,妹妹们承了恩宠,她还能笑著送去赏赐……臣妾自私,陛下又不是今日才知晓。”
  她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上他的袍角,声音压得又低又柔,带著几分往日的娇憨:“在臣妾心里,陛下从来都不只是君王,是……是臣妾的夫君啊。”
  若是从前,她这般泪眼盈盈地诉著衷肠,皇帝定会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温言软语地哄著。可如今,宫中新进的美人个个如含苞的桃,娇俏鲜嫩得能掐出水来。再看眼前的贵妃,眼角已悄悄爬上细纹,这般刻意做出的女儿情態,倒像枝头迟暮的残,强撑著不肯谢去,反倒让人觉得碍眼。
  皇帝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身上过於浓烈的麝香,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行了,安分些吧。仔细养著,別再折腾。”
  说罢,竟是要转身离开,贵妃顾不得矜持体面,忙上前將他一把抱住,带著哭腔,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冷下了眉眼。
  “陛下如今当真待见不得臣妾吗?只坐了这么会儿就要走?臣妾认错还不行吗?”
  皇帝伸手拂开了她,侧眸看她时,对上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眸,斥责的话咽了回去,但衝出口的话,依旧是令人齿骨发寒。
  “身为贵妃成何体统?有这些时间,你不去替你的儿子考虑他的婚事,半分做母妃的样子都没有,你何止是后宫之事上比不上皇后,做母亲你都比不上她一分!”
  “朕从皇后那儿亲自送你回来,已是给全了你的脸面,若在胡闹,莫怪朕在这年节將至的时候,罚你了。”
  说罢,不等贵妃再开口,便转身拂袖而去。明黄色的衣角扫过殿门,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將贵妃僵在原地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皇帝的鑾驾刚转过迴廊,关雎宫的暖香便像是骤然失了温度。
  贵妃的指尖將帕子绞得变了形,直到殿外的宫灯彻底消失在雪幕里,才猛地回过神,声音淬了冰似的:“他去了哪里?”
  侍立的宫女嚇得一哆嗦,囁嚅著回话:“回…回娘娘,陛下…陛下转去了玉芙宫。”
  近日得宠的柳美人处。
  贵妃冷笑一声,那笑声里裹著淬毒的针,“不过是个刚会唱两支曲子的黄毛丫头,也配与本宫爭?”她猛地抬手,案上那盏汝窑白瓷碗“哐当”落地,碎片溅起时,竟划伤了她的手背。
  血珠渗出来,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心口那团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將五臟六腑都烧化了。
  方才皇帝那句“没有皇后那般气度”还在耳边打转,还有他提起为子操心婚事时的模样……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皇后……”她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定是她又在陛下面前提起太子妃的事!这么久了,还不死心!”
  她转身坐到镜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角的细纹在烛火下愈发清晰。“去,”她对著镜中的影子吩咐,声音压得极低,“找个机灵的,去坤寧宫附近探探,今日陛下在那里,可是应了皇后什么事?”
  宫女不敢耽搁,匆匆领命而去。殿內只剩贵妃一人,她抚著腕间的赤金鐲子,那鐲子是当年与皇帝恩爱时,受他亲赐的,如今硌得腕骨生疼。
  她太清楚了,太子婚事从来都不只是婚事,那是后位稳固的根基,是皇后用来堵她嘴的石头。
  不过半个时辰,去打探的宫女回来了,脸色发白地跪在地上:“娘娘,打听著了……陛下临走前,应了皇后,说…说让陆家带那位姑娘进宫瞧瞧,像是…像是鬆了口。”
  贵妃猛地站起来,鐲子“噹啷”撞在妆檯上,“可打探的真切?”
  “是。”
  贵妃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陆家是皇后的母族,若真让陆茵成了太子妃,往后这后宫,还有她立足的地方吗?
  皇帝今日的敷衍,皇后的步步紧逼,还有那些新人的虎视眈眈……无数念头在她脑中翻腾,最后都化作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们如愿。
  她走到窗边,望著玉芙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隱约还能听见丝竹声。
  “好,好得很,”她低声道,指甲深深掐进窗欞的雕里,
  “这么想让陆家的姑娘进宫来蹚浑水,那可不得好好招待一番?”她低声著,嘴角淬著含了冰毒的冷笑。
  ……
  阅读错良缘最新章节 请关注雨轩阁小说网(www.yuxuan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