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儿对这个媳妇很是满意
作者:佚名    更新:2025-10-13 23:43
  寻常在夫人身侧伺候的贴身婢女,若生母是府里有些体面的嬤嬤,吃穿用度原比一般丫鬟体面些。!t.i.a-n¢x+i*b`o¢o/k~.^c¢o′m.
  可今日席间,张媛媛眼角余光一扫,却见玉书鬢边斜插著一支黄玉流苏簪,流光婉转,瞧著竟有些压不住的贵气——这等成色的饰物,断不是一个得脸婢女该有的。
  她目光微沉,缓缓下移,落在玉书衣襟处。那领口绣著缠枝莲纹,针脚细密,配色雅致,竟是一身簇新的衣裳。再瞧那料子,虽不似主子衣裙般华贵,却也绝非婢女常穿的素色细布,分明越了规制。
  同为女子,这点心思最是敏锐。张媛媛心头一动,这般变动让她很容易就联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瞥向对面的陆曜。
  他正与陆暉低头说著什么,眉峰微扬,似是听了什么趣话,唇边噙著浅淡笑意,目光全未分到这边来,仿佛对玉书的异样毫无察觉。
  几乎都不用问,她都可想到,若是如她这般猜想,那授意的人会是谁了,今夜这顿饭,哪里是吃饭来的?这人都收整打扮好了,只等一声令下吧?
  正思忖间,上首的陆夫人已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吩咐:“玉书,过来给大少爷斟杯酒。”这话更是侧面印证了她心中所想。
  目光不由得看向一边安静吃饭的陈稚鱼身上,见她神色平静,似乎並未察觉有何不对,心里头也只有干著急。
  玉书垂著眼帘,敛衽上前,縴手提起酒壶,银壶嘴微倾,琥珀色的酒液稳稳注入白玉杯,不多不少,恰好满盏。她將酒杯轻放在陆曜面前,动作恭谨,眼波流转,落在地面上。
  而陆曜却未看她,也未看那酒,抬眸看向陆夫人,语气平淡无波:“母亲,今夜尚有公务需处理,酒便不饮了。-2/s¢z/w`./c+o-m′”
  陆夫人原是想借斟酒让玉书在长子面前露露脸,顺势便將那桩事说开——左右不过是给儿子身边添个人,原是件稀疏平常的事,饭桌上定了也省事。谁知他竟如此乾脆地拒绝,说什么晚间有公务,听著倒像是託词。
  “从前也没听闻你晚间还要忙公务。”陆夫人眉尖微蹙,语气里带了点不赞同。
  这话刚落,上座的陆太师开了口,为儿子说了句公道话:“子挚的公务,也不会事事与你报备,便是我也常有秉烛处理文书到深夜的时候。”
  陆夫人被噎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她目光在丈夫与长子脸上转了一圈,见二人神色都淡淡的,便將目光移向一旁安静用餐的儿媳陈稚鱼身上。
  手中象牙箸顿了顿,像是在思索要如何开口,而这时,身边的艾妈妈何等眼明,立刻夹了一箸她爱吃的糟鹅掌放在碗里,凑到她耳边低低道:“夫人別急,先用餐要紧,今夜的菜色,可都是照著您的口味做的。”
  陆夫人抿了抿唇,终是按捺住了。
  这事虽没提前与儿子商量,她原也觉得不必太过郑重,饭桌上说定便是。
  可不知怎的,自陆曜入席坐下,她便隱隱觉得,若此刻当著眾人的面说出来,他怕是要驳回来的,若是在席面上弄得下不来台,又何苦来哉?
  一时之间,席间只余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气氛竟莫名静了几分。
  这怪异的气氛,知情人和看出来的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唯有陆太师和陆暉二人,是在这沉静气氛后的几息中慢慢察觉到的。
  饭后,陆暉扶著张媛媛先行告退。廊下灯笼摇曳,寒风刺骨,陆暉用自己的大氅將人包在怀中,迎著寒风离去。)卡:卡?小??说¨(:网)° \?!已1e发:.布x_最!新μ/`章+§节°??
  厅內只剩陆曜与陈稚鱼坐著,一时无话。寻常饭后便要回书房的陆太师,此刻竟也未动,只在上首端著茶盏,指腹摩挲著温润的杯沿,浅啜慢饮,神態閒雅,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席间。
  陆夫人眼角余光扫过侍立一旁的玉书,见她双手交握於腹前,指尖微绞著帕子,虽垂著眼帘,那股子拘谨却藏不住。
  转而看向陆曜,他端坐著,指尖轻叩膝头,神色淡然,仿佛周遭一切皆与己无关。
  末了,她的目光落在陈稚鱼身上,缓缓往下,在她小腹处稍作停留,才开口问道:“前几日听闻你害喜得紧,如今可好些了?若是难熬,便传府医来开两副安胎药,总能缓解些,也省得这般辛苦。” 陈稚鱼微微欠身,语气温和:“谢婆母掛心。不过是偶尔犯些口淡,闻著些甜腻香脂气便觉不適罢了。院里下人们伺候得都尽心,尤其春月回来了——她刚生育过,在这些事上最是细致妥帖,儿媳有她照料,倒不觉得什么难捱。”
  陆夫人頷首,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似是接话,又似是另起话头:“说起春月,確是自小在子挚身边长大的,做事稳妥,最是可靠。说起来,倒想起秋月那孩子了——也是个没福分的,偏与你腹中孩儿八字相衝,如今只得送出去避避,也是没法子的事。”
  陈稚鱼垂眸,声音里带了几分唏嘘:“秋月姑娘为著腹中孩儿祈福,甘愿远避,这份心意,儿媳记在心里,也感念她的好。”
  陆夫人闻言一笑,平心而论,这个儿媳虽出身不好,可无论模样,性情,还是她的聪慧,都是挑不出错来的,她说的话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令人听著舒心悦耳。
  “一个在你房中伺候的姑娘,也不必你去感念她的好,如今你是府中的少夫人,后院的事將来也会慢慢交到你手上,你有容人的雅量,对这些姑娘们也都宽和,將来子挚的后宅,定是平坦顺遂,不叫我和他父亲担心了。”
  话垫到此处,就是要说正事了,陈稚鱼笑著应承,便听到她接下来说——
  “按理来说,你如今怀著身孕,最该安心养胎,这后院里头,原该有个合心意的人帮衬著打理。秋月既走了,这空出来的位置,总需有人补上才是。”
  陆夫人话音刚落,厅內的空气仿佛凝住了一般。陆太师缓缓放下茶盏,茶盖与杯身相触,“叮”的一声清越,划破了这沉甸甸的寂静。他目光微沉,落在陆曜身上——大儿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周身气息却明显冷了几分,像是结了层薄冰。
  陆曜指尖的轻叩早已停了,此刻抬眸看向陆夫人,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瞧不出半分波澜,却偏让人觉得那水面下藏著暗流。
  陆夫人似是察觉到方才那瞬间的凝滯,面上不动声色,转而將话头拋给陈稚鱼,语气带著几分探询:“儿媳觉得呢?”
  她心里是篤定的。陈稚鱼素来聪慧通透,又极是孝顺,断不会瞧不出她的心思。只要儿媳顺著这话头应下来,这事便等於成了大半,纵是陆曜有几分不乐意,也不好在此时驳了脸面。
  谁知陈稚鱼垂眸浅浅一笑,声音温软却清晰:“婆母说的是,夫君身边,原该有个合心意的人伺候著。”
  这话一出,厅角侍立的玉书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握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紧,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底溢出了茫然无措来。
  可比起玉书那暗自的波澜,陆曜这边的动静却更显激烈。原是稳稳搁在案上的茶盏,被他抬手一拂,“哐当”一声坠落在地,青瓷碎裂四溅,茶水泼了半桌。
  这声脆响惊得满座侧目。陆曜却浑不在意,只慢条斯理地拂去袖上溅到的水渍,神色依旧淡淡的,仿佛摔碎的不过是片枯叶。
  陆太师眉头微蹙,沉声吩咐:“给大少爷取方干巾来。”
  玉书惊得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竟忘了上前。好在旁侧伺候的丫鬟眼疾手快,忙取了洁净的吸水巾子奉上。陆曜接过,隨意擦了擦手,目光才转向陆夫人,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件事,娘问她有什么用?”
  陆夫人被他这举动闹得心头一跳,迟疑著道:“后院之事,终究要交给你媳妇儿打理,娘不问她,问谁去?”
  陆曜忽然笑了。往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竟染上几分邪肆,眼角眉梢都透著股不羈的散漫,倒像是换了个人。
  “给儿子房中安排人,总要儿子自己喜欢才行吧?”
  陆夫人一听这话,注意力顿时全被勾了过去,心头既惊且疑——他这態度,分明是鬆了口?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他这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反倒透著几分不驯。
  果然,下一刻便听他续道:“儿子娶妻尚不足一年,转瞬也要当父亲了。眼下重中之重,是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断不肯在后宅琐事上多费心思。况且……”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稚鱼身上,那眼神里的温和与篤定,是方才未曾有过的,“儿子对这个媳妇儿,满意得很。並不想多添个人在房中伺候,平白碍手碍脚,扰了清净。陈氏將儿子照顾得妥帖周到,已是足够。”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冷硬:“儿子也並非那些耽於內帷的二世祖,离了女人便寸步难行。此事,娘不必再提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竟堵得陆夫人再难开口。厅內静得落针可闻,只余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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