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倚红楼的花娘
作者:佚名    更新:2025-10-13 23:42
  这话传进来时,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l!u~o-l¢a+x!s_..c¨o^m/
  门房回话,只说外头来了个风尘女子,自称已是陆家公子的人,哭哭啼啼要进来求个名分。
  那女子言辞间满是淒楚,说楼里的老鴇看中了一笔彩礼,要將她发卖到外地给人做妾。可她身子早已托给了旁人,断断不肯再嫁他人。
  老鴇不信,狠狠扇了她两巴掌,追问那“旁人”是谁,她这才哭著吐露,竟是京中响噹噹的陆家公子。
  这话一出,老鴇的心思顿时变了。寻常风尘女子发卖做妾,不过得些银钱罢了;可若是能攀附上陆家公子,让她楼里的人成了世家妾室,那便不只是钱財的事了。届时京中谁不晓得,她这楼里竟出了个有福气的,能从伶人一跃入了豪门——这般风光,可比赚那点银子体面多了。
  於是才有了这一出,特意打发人来陆家门前哭求,明著是为那女子爭名分,暗地里,倒像是存了几分攀附的心思。
  陈稚鱼听得这消息,只觉心头微微一沉,半晌未作声。那股子闷堵感,竟像是塞了团浸了水的,沉甸甸地压著,喘不过气来。
  还未细想这情绪,隔壁院里却骤然传来一阵惊呼。原来是张媛媛听闻此事,本就怀著身孕心绪不寧,此刻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满院顿时乱作一团,丫鬟们的惊呼声、婆子们的脚步声混在一处,搅得这刚安寧没几日的陆家,又起了波澜。
  顾不得自己那说不明的情绪,陈稚鱼带上田嬤嬤等人,忙往陆暉他们的院子赶去。
  刚走到月洞门边,就见张媛媛院里的大丫鬟慌慌张张跑过来,脸色惨白:“少夫人不好了!我们少奶奶……少奶奶她动了胎气,下身见红了!”
  陈稚鱼只觉头皮发麻,厉声吩咐:“还愣著做什么?快请大夫!去前院告知老爷和公子!”
  丫鬟们领命四散奔去,院中的乱声更甚。e(2白?£+马a¥书$?=院; ?无?+t错=内μ,容°a*
  陈稚鱼扶著墙站定,只觉那团湿似的闷堵又沉了几分。张媛媛怀著身孕本就辛苦,如今突然动了胎气,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正乱著,陆曜匆匆从外头赶回,听闻內院变故,脸色骤然一紧。还未走近就看到陈稚鱼脸色难看的疾步而行,似乎是有些脱力,他快步迎上她,伸手便要扶,眼底满是担忧:“阿鱼,你別急,仔细脚下。”
  陈稚鱼却轻轻推开他的手,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滯涩,只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往张媛媛院里去。
  陆曜眉峰微蹙,心头掠过一丝困惑。方才那瞬间的疏离,让他莫名觉得,阿鱼待他似乎生了几分冷淡。只是此刻张媛媛那边情况紧急,实在容不得他细想,只得快步跟上。
  陆暉也赶回来了,一路奔得急,进门时还带起一阵风。只是他到的时候,张媛媛院里的慌乱已减了几分,稳婆隔著门回话,说胎气已稳,血也止了。
  陆暉这才鬆了口气,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双腿一软,竟顺著门板滑坐在地。素来体面的一个大男人,此刻鬢髮凌乱,额上满是冷汗,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从容模样。
  陈稚鱼进了里屋照看张媛媛,外间便只剩陆曜与陆暉两个大男人,隔著一扇门相对无言,神色皆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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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刻,兄弟二人仍未全然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究竟起於何端。\d¨a?s_h,e+n^k?s′.*c^o_m+他们入耳的消息,与府中上下传遍的传言並无二致——陆家公子在外宠了个伶人,如今那伶人寻上门来,要討个名分。
  陆曜走上前,伸手去拉坐在地上的陆暉,刚要开口询问,却被对方一把按住肩膀。陆暉满脸痛心,语重心长道:“弟妹才刚有孕,你怎就按捺不住?你后院里不是有个秋月吗?那曾是伺候过你的通房,何至於要往外头寻?便是寻了,也该安置妥当,怎容得人闹到府里来?你没瞧见,方才弟妹对你,已是冷著脸了?”
  陆曜闻言一怔,转瞬便回过味来,上下打量著陆暉,摇了摇头:“我约莫知道,嫂子为何动了胎气了。表哥怕是忘了,自我受伤后,便再未踏足过酒楼,更不曾沾过酒。倒是你,前些日子下值后,常与同僚去酒楼听书,哪回不是喝得酩酊大醉才归?你倒说说,这伶人,当真与我有关?”
  陆暉猛地愣住,隨即涨红了脸,拍开他的手怒道:“简直是胡说!我有家有室,好端端的怎会在外头惹事?若我真是那等混帐,嫂子刚有孕时便该收房了,何苦熬到如今?你当我是什么人!”
  看他动了真怒,不似被戳破后的强装镇定,陆曜不禁皱起眉来。陆暉这时也回过神,暗自思忖:以陆曜的品性,断不会在外头招惹这等不清不楚的女子;便是他们兄弟二人,真要纳人,也尽可寻些身家清白的良家女子,何至於弄出这等丟人现眼的事来? 一来传出去顏面尽失,二来这等行事,也绝非他们兄弟的做派。
  门內静悄悄的,门外二人对视一眼,心头都浮起一丝疑云——这事,怕是另有蹊蹺。
  不多时,陈稚鱼从里屋出来,目光淡淡扫过门口,未在陆曜身上停留半分。她只侧身与身旁丫鬟低声吩咐著,无非是张媛媛需用的吃食与安胎药材,言毕便转身回了屋,连个眼风都未曾分给陆曜。
  “……”陆曜立在原地,眉头微蹙,哑口无声。
  换作往日,见陆曜这般吃瘪,陆暉少不得要打趣几句,看个热闹。可眼下自家妻子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想来她动胎气,多半是误以为自己在外头荒唐惹下的祸事,他只觉满心烦躁,垂著头一言不发,拳头攥得发紧。
  兄弟俩正各怀心事,陆夫人身边的玉书已匆匆赶来,躬身道:“二位公子,夫人在慕青院等著呢,请移步过去。”
  陆曜深吸一口气,刚要举步,陆暉却道:“你先过去,替我回稟叔母一声。媛媛这边刚稳住,我的守著。”
  玉书面露难色,却也知道暉少奶奶情况特殊,正犹豫著,前头的陆曜已开口:“不差这一时。既是要认人,你我同去才好。速去速回,总得弄明白,这女人究竟是衝著谁来的。”
  陆暉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终究是点了头。一想到媛媛多半是被那娘气的,他便怒火中烧——倒要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讹到陆家头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慕青院去,廊下寒风卷著落叶,萧条冷疾,透著风雨欲来之兆。
  慕青院里静得有些压抑,陆夫人端坐在上手,手里捻著佛珠,目光沉沉地落在阶下那娘身上。
  方夫人则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嫌恶地看著那妖调调的娘。
  等陆曜与陆暉进来,上座的陆夫人手中一顿,冷冷哼了一声:“你们可算来了,自己瞧瞧,这究竟是你们谁惹下的祸!”
  那娘跪在地上,见了两人,忙膝行几步,抬眼时泪眼婆娑,目光在陆曜与陆暉脸上来回打转,最后竟朝著陆暉盈盈一拜:“公子,您可算来了……奴家日日盼著,就盼著能得公子一句准话,哪怕做个粗使丫鬟,奴家也心甘情愿……”
  陆暉见状,本就一股火气盘桓胸膛,此刻更是一股怒火直衝脑门,厉声喝道:“放肆!我何曾见过你这等人?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娘被他喝得一颤,哭得更凶了:“公子怎的不认了?上月十五,倚红楼里,您亲手將那方刻著『暉』字的玉佩给了奴家,还说……还说会赎我出去……”
  “一派胡言!”陆暉气得脸色涨红,思绪转得飞快,他便是喝醉过酒,也不至於不省人事到收用了个女人都不知道。
  “上月十五我在衙门值夜,满衙的人都能作证,何曾去过倚红楼?更別提什么玉佩!”
  陆曜在旁冷眼旁观,见那娘说话时眼神闪烁,提及玉佩细节时更是含糊其辞,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转向母亲与二娘,沉声道:“此事蹊蹺得很。表哥上月十五確在衙门,有案牘可查;我自受伤后便未出过府门与人吃酒,此人所言,难以细查。”
  方夫人看著她,冷眸问:“你既说有玉佩为证,玉佩何在?”
  娘身子一僵,支支吾吾道:“那……那玉佩前日不慎遗失了……”
  这话一出,陆夫人顿时拍案而起:“好个刁妇!连信物都拿不出,也敢来陆家撒野!来人,给我拖下去,交官查办!”
  那娘一听要交官,顿时慌了神,哭喊著扑上前想抓住陆暉的衣袍,却被一旁的婆子死死按住。她挣扎著尖叫:“是真的!我没说谎!玉佩不在了,但我有物证!”说罢,她急忙从怀中拿出一只玉簪,双手托举著上前,声音甜得发腻,身子下意识地扭著,做出妖嬈之態。
  “夫人请看,这是公子玉冠上的簪子!上面刻有『陆』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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