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可想尝尝他枕边人的滋味?
作者:佚名    更新:2025-10-13 23:42
  止戈院內,薰香被撤下,炉中丟了几块橘子皮,橘子香气肆意,叫满室染橘香。¢d¢a¨w~e-n¨x+u′e′x*s¨w!.~c/o?m,
  陈稚鱼斜倚在铺著软垫的贵妃榻上,手中把玩著一串蜜蜡佛珠。
  秋月原是垂手立在一旁,听她温声说“坐下吧”,才敢挨著绣墩边沿,小心翼翼地落座,指尖攥著衣角,犹豫半晌才轻声问:“少夫人,那件事……少爷他当真应允了?”
  春月正在一旁给茶盏添热水,耳朵一直竖著听著秋月这边的动静,闻言抬眼看向她,眸中情绪复杂。
  陈稚鱼指尖一顿,抬眸时眼底漾著浅淡笑意:“自然是真的,我何时能做得了他的主?若他不点头,今日在婆母跟前,我断不会说那话。”
  秋月闻言便是一怔,端坐在绣墩上的身子微微发僵。
  她盼一个正经名分,盼了足足三年,並非贪图什么恩宠,只是想在这深宅里活得安心一些——哪怕依旧要端茶倒水、跪地伺候,也好过做个连奴婢都不如的通房,隨时隨地能被人捏死。
  可如今夙愿得偿,心口却像堵了团絮,半点欢喜也无。
  她比谁都清楚,大少爷对自己早已厌弃,当年没毒哑了她,打了手腿丟出府去,便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正经妾室是要入族谱的,他怎会肯给一个厌弃之人这般体面?
  唯一的解释,只在眼前之人身上。
  秋月抬眼望向陈稚鱼,见她正垂眸拨弄佛珠,长睫在眼下投出层柔和的阴影,神態慵懒却自带一股悲悯气度,竟像极了庙里垂眸浅笑的菩萨。
  她喉头一哽,猛地起身跪倒在地,膝行几步凑到贵妃榻前,泪水早已滚了满脸:“少夫人,是您劝少爷抬奴婢身份的,对不对?您…您为何要这般做?奴婢污秽不堪,哪怕只占个虚名,也是辱没了少爷,更是玷污了您的清誉啊!”
  她这话说得恳切,字字都带著自轻自贱的惶恐,自觉污秽,在冰清玉洁的主母面前,自己像块沾了泥的破布,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g+u+g+e\y/u_e!d?u·.?c.o?m·
  陈稚鱼脸上的笑意淡了,搁下佛珠坐直身子,目光沉静地看著她:“你曾同我说,你想活下去,而我始终觉得,你犯下的错,还不至於要用性命来偿。”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了这妾室名分,將来无论后院起什么风波,你都不会是第一个被牺牲的,秋月,世间事本就多不公,我虽做不到事事周全,但眼皮子底下的人,若连一分公正都得不到,那我也枉为人了。”
  秋月怔怔地望著她,泪水掛在纤长的睫毛上,一颗心重重地跳著,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了一下。
  这深宅里,真有人会把她的死活放在心上,真有人会为她这般微不足道的人,计较一分“公正”。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这位少夫人了。
  待秋月带著满脸泪痕离去,陈稚鱼脸上的温和便一寸寸敛了去,眼底浮出几分深不见底的沉静。春月低声说了句“奴婢去送她”,便快步追了出去,屋內只剩她与唤夏。
  橘子皮的香甜微涩縈绕鼻尖,星火炸开发出滋滋声响,满室寂静中,唤夏捧著刚沏好的热茶上前,轻声道:“奴婢好像明白,姑娘为何要主动提及抬妾一事了。”
  陈稚鱼眼波微转,抬眸看她:“哦?你说说看。”
  唤夏轻声地道:“姑娘早料到,抬秋月为妾是夫人那边绕不过的坎。与其等夫人或表姑娘逼著应,不如先与少爷说好,今日在夫人跟前顺顺噹噹应下。既免了先斩后奏惹少爷不快,又顺了夫人的意,还堵了表姑娘挑拨的嘴,更落得个宽厚大度的名声——这可是一举三得啊。¢s_o?k~a·n_s_h+u¨./c¨o-m′”
  见她这次说得半点不差,陈稚鱼唇边漾开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指尖轻轻敲著榻沿:“这些日子,你倒是长进不少。”
  唤夏便知自己猜得不错,垂首笑道:“都是跟著姑娘学的。”
  窗外的风卷著桂香飘进来,陈稚鱼望著案上那对兰银鐲的空盒,眼底的笑意慢慢敛了去,这后院的日子,原就如走棋,一步也错不得。
  她对秋月的怜悯是真的,想伸手帮她也是真的,可这些真心之外,她並非毫无自己的盘算。
  陈稚鱼捻著腕间的玉串,指尖划过冰凉的珠子,心里明镜似的——陆夫人何等精明,云嬋在一旁煽风点火,想借抬妾之事看她出丑,夫人怎会瞧不出?可她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事態发展,无非是想藉机来看看,自己这个儿媳究竟懂不懂事,有没有容人的肚量。
  今日之事,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若死扛著不依,反倒落了“善妒”的名声,得不偿失。
  所以她才先与陆曜说透,至少在夫君与婆母之间,得有一个人是全然与自己一心的。
  婆母终究是婆母,隔著一层肚皮,这一心人,自然只能是陆曜这个枕边人。
  人心各异,各有盘算,她又何尝不能反过来,借著这些人的心思,为自己谋些体面?
  陈稚鱼深知自己能耐有限,这府中势力关係盘根错节,牵扯甚广,她轻易撼动不了根深蒂固的规矩,只能一步一步来,光凭她一人,好比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而今这“借力打力”的法子,她倒是用得愈发纯熟了。
  窗外的日头渐渐斜了,照在她素净的袖口上,那点鹅黄,倒像是藏了团不易察觉的光。
  ……
  秋月垂著头往前走,听得身后春月追来的脚步声,本能地回过身。
  她眼底还泛著红,睫毛湿漉漉的,眼神却亮得惊人,见春月停在几步外,不知她追来作何,原地停顿,站直了身子。
  “春月。”她轻声唤道,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哽咽。
  春月脸色微沉,气息微促地望著她,开门见山:“你当真要做妾?”
  秋月一愣,见她神色凝重,眼底满是认真,便訥道:“你也看到了,这件事是少夫人她……”
  “我只问你自己。”春月打断她,语气添了几分肃然,“你是不是还盼著做妾?少夫人大度是一回事,你的心思,对我才重要。”
  看她这副较真的模样,秋月忽然轻轻勾了勾唇,抬眸反问:“若我说,是呢?”
  春月脸色骤僵,心底骤然一缩,望著她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两息过后,她默默退后一步,声音冷了几分:“那往后,便祝姨娘安好了。”
  说罢转身要走,秋月本是想逗逗她,这才急了,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在她沉冷的目光里慌忙解释:“我早已没那份心思了!今日之事,实在非我所愿!春月,我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少夫人为保我性命做到这份上,我又岂会覬覦她和大少爷的感情?我现在倒是在想,若非这世上没有给女人做妾的规矩,我都想给她做妾,终身服侍她……”
  春月刚因她否认而松下的眉头,又被她后半句惊得蹙起,上下打量著她,嗔道:“浑说什么胡话!”
  秋月长舒一口气,眼底的慌乱散去,只剩一片清明:“我是说真的,我只想安稳度日,早已想通了,从前对少爷,不过是愚忠,哪有什么男女之情?那些年,是我自己猪油蒙了心罢了。”
  秋风捲起两人鬢边的碎发,春月望著她眼中的坦荡,攥著的手缓缓鬆开,喉间那句“你明白就好”,终究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
  “秋月,大少爷的心不在你身上,今日之事事出有因,我也害怕你会当了真放在心上。”
  毕竟,她是真有前科,她是真曾糊涂。
  “少夫人待你不薄,秋月,咱们做人,別人多为你一些,你也要为別人多想些,可能你我,便是命里不带贵,能伺候贵人,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就已经不易了。”
  ……
  云享回来时,脚步虚浮,这两日在销金窟,连著吃了两日的壮骨丸,胡作非为,毫不顾忌,今日有些消受不住了,才一早的回来,他回到陆府的街道上,便见一女子骑马而来,英姿颯爽,目光锐利,眼神就有些看直了,直到看清那人的脸——
  原是沈木兰啊。
  云享收回目光,在她看过来之前,先一步离开。
  他虽欣赏这不一样味道的女人,如胭脂烈马一般,令人有驯服的欲望,但他从身到心,却还是更喜欢那温柔似水,灵动如鹿,看起来好欺负,又不好欺负的小女人。
  身体发著虚,便要回去歇著,哪知半路上碰到了绿萼,顿时后脑勺一麻,等人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墨兰居。
  幸好云嬋穿戴整齐,不然,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云嬋眼底微红,他恍若未见,只询问她有何要事。
  云嬋便也不兜圈子,直言直语:“三哥当年睡了止戈院的秋月,滋味如何?”
  这般露骨的开场白,叫云享头脑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忽听到她轻嘲的声音:“別看了,屋里只有你我。”
  云享安了安心,蹙眉看她:“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云嬋笑了笑,对他的话充耳未闻,自顾自地道:“表哥用过你用过的女人,三哥,我知道你心底並不服表哥,如今只想问你,可想尝尝他枕边人的滋味?”
  明明话语间未说此人是谁,可云享的脑海里,却自然地浮现了陈稚鱼的面容,一时悸动,心头浮躁,口乾舌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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