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吃人的梦境
作者:佚名    更新:2025-10-13 23:40
  这一日,委实叫人处在云端一般,有种不真实的感觉。:2\3?83,看t?t书?网?;` ?\首μo?发?:
  回府的马车上,陈稚鱼几度看向陆曜那张臭臭的脸,方才回神,现在真实了。
  金国那小王子,真要住进陆府来。
  临走时,他拖著病体艰难下床,非要送一送他们,直叫陈稚鱼看得心惊肉跳,真怕他那弱不禁风的身板,当面倒下去。
  回了府中,陆曜让她先回止戈院,自己则往父亲院落的方向去商议事宜。
  陈稚鱼闷声往回走,此时天色不早了,回了院子就安排人去准备晚饭和热水,自己则先去卸了釵环手釧,趁著时间还早,让人先送了热水进来梳洗。
  一切完事后,陈稚鱼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晾头髮,唤夏在她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为她梳顺湿黑的长髮,鸿羽在侧拿团扇驱赶蚊子。
  这般躺著,刚洗过的长髮在后坠著,有唤夏细致地为她擦拭额上湿气的绒毛,梳子偶尔从头皮梳下,舒服的她闭上眼,神思渐飘渐远……
  耳边偶尔还能听到院中下人来回走路轻微的声响,也能感受到风吹过时带动耳边的髮丝,但意识慢慢涣散,她做了个极短暂的梦。
  梦里,她似乎变成了赵宓的模样,依旧是那形销骨立的病衰之感,人却是处在止戈院內,坐在她最熟悉的位置。
  门口,喆文和田嬤嬤一脸肃穆,一左一右的守著大门,院子里是一个血肉模糊,生死不知丫鬟装扮的唤夏。
  大门打开后,他亲自端了毒药和白綾进来,昔日夫妻再见时已是陌路,隔著空旷的屋子,他那双泛著寒光的眼落在身上,令人不寒而慄。
  “毒酒还是白綾,你选一样吧。”
  依旧是赵宓那张脸,此时泪水如注,满眼绝望地质问:“过往种种,不求你爱我,但到如今,一条生路都不能给我吗?”
  那人不语,脸色阴沉得厉害,下一瞬,就在他开口时,赵宓的脸瞬间变成了陈稚鱼自己的,而他那一张一合的嘴中吐出的话,也终究是让她听了清楚。·s^o¢e.o\.?n^e^t/
  “难道嫁我之前,你不知这场婚姻从何而来吗?陆家也没亏待你,这些年顶著陆少夫人的头衔,你也得了不少实惠,如今万事皆定,你我都该回到原本的轨跡上。”
  原本的轨跡上?陈稚鱼只觉额头髮痛,她人身原本的轨跡是什么呢?
  正想著,黑暗处,一身穿正红嫁衣的木婉秋走了出来,她站在那人身边,一言不发。
  两人仿佛一对璧人,终於站在了一起。而她在此处,格外多余。
  梦境真实又变幻,下一秒,毒药穿喉,她痛苦倒地,重重摔下之时,她看见那原本冷硬无情之人,变了脸色,满脸惊恐地朝她奔来。
  “阿鱼!醒醒!”
  一道推搡,叫陈稚鱼从那恐怖的梦中惊醒过来,此刻天色昏暗,身边除了唤夏和鸿羽守著,还有刚回院子的陆曜。
  眼前他的脸渐渐清晰,微蹙的眉头和打量的眼神,令陈稚鱼从那梦中抽离,坐起了身子,微咽时才觉口中乾涩得厉害。
  “唤夏,水……”
  唤夏立马倒了杯温水给姑娘润喉,陈稚鱼缓了口气,从躺椅上起来,身后地发被风吹乾,已叫唤夏编了一股辫子垂在身后,而后看向陆曜,说:“可是回了,回屋用饭吧。”
  陆曜“嗯”了声,目光却还在她脸上打转,似要从她脸上看出別的情绪来,但陈稚鱼醒后就如往常一样了,没什么情绪,也没多的话。
  两人用饭时还和往常一样,饭后陈稚鱼伺候他洗漱,陆曜看她眼尾总有疲態,不忍叫她忙活,便推了她的手,让她先去躺下。
  陈稚鱼没有坚持,回到榻上发著呆,没注意过了多久,陆曜就回来了。
  他刚回来,那床上的娘子仿佛想到什么一般,一翻就起了身,看见他后只说:“我去找个东西,大少爷先歇著。,?·雨轩阁小说网¥t- ;?免2£费¨阅*?读?¥”隨后,取了一盏烛灯便往外走。
  陆曜没听她的,转了身跟著她出去,见她到了一处空置的厢房,开了门后,將那烛灯放在灯台,屋里慢慢就明亮起来了。
  这里放置的,是她那十八台嫁妆。
  陆曜站在门口,脚步一顿,看著她在里头翻箱倒柜地找著东西,抬步进去:“要找什么?我帮你。”
  陈稚鱼回头看了眼,讶异他没睡,但也没多此一问,只笑说:“大少爷哪知东西放在何处?我自己找就好。”
  话音落下,再去开另一只箱子时,终於找到了她要的东西。
  等她將所需带回主臥,陆曜才明白过来:“你是要配药?”
  两人坐在烛灯之下,明黄的烛光將陈稚鱼的脸庞照得十分柔和,轻“嗯”了一声:“还有香,只是我原料差些,要等明早出去置办一点。”
  说到此处,陈稚鱼稍顿,看向陆曜,声色柔和与他打著商量:“我想给阿宓配药,她如今的状况,或许我配的药效果是微乎其微了,但总比没有的好。”
  陆曜目光闪烁:“你终究是对她心软了。”
  陈稚鱼抿唇,不可否认她確实心软,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她说她想活。”寂静的房屋內,陈稚鱼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不掩惆悵与无奈。
  她若求死,谁也救不了她,但她想活……怎忍心见死不救呢?
  陆曜定定地看著她,听她喃喃道:“我想帮她,却怕叫二皇子的人知道,这些,我只能悄悄去做,我也怕自己的烂好心,会为陆家惹上祸事,所以,此事我定会……”
  “阿鱼。”他开了口,打断了她,在她发怔的目光中,忽地对她一笑,拉过她的手,將她带出了门去。
  路上,他一句话未说,一只手牵著她,一只手提著灯笼,陈稚鱼抿著唇,好几次想问他要去哪儿,都咽回了肚子。
  等到了地方,看著满屋名贵的药材,她才恍然,扭头看向他时,眸若星辰,发著光亮。
  “这屋都是药材,还有专放香料的,你先找你需要的药材。”
  陈稚鱼惊喜地看著太师府私库里的名贵药材,许多都是外头有价无市的,对於擅长医理的她来说,这里简直是梦中才有的药材库。
  有许多,譬如灵芝仙草、肉蓯蓉等,只在医书上看过,师父都说,这些是名家才会有的,寻常老百姓都未见过,只能拿別的替换。
  但眼下不是看这些的时候,收回了垂涎欲滴的目光,陈稚鱼满门心思的找起了自己要的东西。
  她在找时,陆曜就与她说:“这里有些是大伯从关外送回来的,有些是派人外出搜寻来的,进的陆家私库,外头人不会查到。”
  便是叫她放心取用,陈稚鱼听后,心中一暖,將自己要的东西找好,隨后看向他,柔柔一笑:“多些大少爷。”
  如此,又带著她去找了香料,回去以后,陈稚鱼配好了药,交给唤夏,令她將这些捣成碎粉,至於香料,她则自己关上房门去配。
  她不睡,却撵陆曜去睡:“明早还要去上朝,您早些去睡。”
  “你在这,我一个人怎么睡得著。”
  陈稚鱼抿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来,想压也没压住:“也不知以前的大少爷晚上是怎么睡的。”
  陆曜耳根微红,但又觉得,粘著自己的妻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粘著別人的妻子。
  “明日我不上朝,那人要来府上,我少不得要在家里忙活。”语气中颇有些幽怨意味,听得陈稚鱼只好笑。
  索性天黑了,时间还不算太晚,她对调香也是轻车熟路了,没要多少功夫,做好了两个香囊,陆曜拿过去闻了闻,道:“没什么香味。”
  陈稚鱼点头:“本就没什么味道,她如今,也不好佩戴有味道的引人注意,这样刚好。”
  陆曜將香囊放在桌上,问她:“你对她的病,可有把握吗?”
  陈稚鱼嘆著气,摇摇头:“若是师父在,一定有办法,我学医不精,她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如今能做的就是慢调、抑制。”
  陆曜却觉得她说的学医不精是谦虚,只怕那二皇子非要置人於死地,下的是杀招,所以赵宓的病万分棘手。
  解决了心头一桩事,陈稚鱼才觉鬆了口气,拉著他回了床上,躺下后,他翻身过来將人抱住,才问:“黄昏时你在院子里睡著了,我听见你叫了阿宓,可是做了不好的梦,怕了?”
  他语气温柔,带著轻柔的引导,让陈稚鱼也放鬆了下来。
  她的梦境杂乱,自是不止这一桩事,但关於后半段,她觉得是自己嚇自己,遂在心中告诉自己,莫要记在心里,也莫要因此生出嫌隙。
  “梦见她不好了,我救不了她,只能看她身亡。”
  陆曜抱紧了她,安抚著:“都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或许我们真能救了她呢。”
  陈稚鱼听著,眼眸微闪,她没听错,方才他说的是“我们”。
  陆曜没给她思索的机会,只道:“睡吧,明天都是事。”
  陈稚鱼轻嗯了一声,两人便再无话了。
  黑暗中,听著她匀称的呼吸,陆曜慢慢睁开眼。
  其实她陷入噩梦时,何止叫了阿宓,她语意不是很清明,但细听之下,却能听明白,她说的是——陆…少爷,为何杀我?
  难怪她对那赵宓总有相惜之感,难怪二人不过初相识,她却能对其如此上心。
  原来在她的潜意识里,將自己当成了失了娘家助力的赵宓,正如他那时说她们,是同类惺惺相惜,不止是性情上。
  她想帮赵宓,就是想帮自己。
  若是如此,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是他们夫妻两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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