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吻8
作者:一颗蜀椒    更新:2022-03-26 11:20
  处处吻8
  盛夏。
  暑气蒸腾,肉眼看过去,连玻璃都被扭曲。
  蝉鸣伴着灼灼烈日,临近正午街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姜窈懒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头顶的空调温度调到最低,手脚都已经冰凉,但她还是不想动。
  再加上她胃里翻腾,就更不想动了。
  门口的开门声吸引过注意力。
  姜窈在沙发上翻个身,下巴垫着沙发扶手转头去看。
  大门打开,男人提着行李箱进门。
  少女眼睛一亮,自沙发上翻身而起,小跑过去。
  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噗通——”行李倒在脚边,撞击着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姜窈搂着顾清河的脖子,踮了踮脚。
  贴在他耳边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呀?”
  自从顾清河和姜思洲两家公司合作之后,找上门合作的项目就越来越多。
  这次他们去国外对接项目,再加上姜思洲有意往海外拓展。
  所以这次出差时间格外长,接近有两个月了。
  而姜窈自己也在忙着城市系列的拟人图出版,就没跟着去。
  反正像这种情况,她去也是自己玩。
  平时晚上有时间就打电话视频,没时间就直接发消息说睡了。
  想念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
  沉默却也热烈,尖爪抵着脆弱的牢笼,随时准备着倾巢而出。
  几乎没多想,搂着顾清河的脖颈拉着他往下。
  踮脚亲上去。
  呼吸相闻,顾清河身上还带着点机场里混杂回来的气息。
  不是很好闻。
  本身胃里不舒服,她蹙了蹙眉。
  却还是不愿意松开手。
  顾清河自己也知道,只浅浅地吻过少女的唇瓣。
  便松开她。
  姜窈感觉后腰上被男人的手掌轻垫了下。
  膝盖被他勾起,搂抱在身前,男人声音还有几分因疲倦而带出的沙哑:“提前结束了。”
  姜窈拍拍顾清河的肩膀:“你累不累啊?
  把我放下来吧。”
  “抱得动。”
  顾清河抱着人往客厅走,稳稳的。
  “噢,”晃晃垂在半空的脚丫,姜窈下巴垫在顾清河的肩头,声音懒散下去,“那下次出差是多久呀?”
  “近期不会有。”
  “好耶。”
  被捋顺毛的猫咪不自觉地翘起尾巴,甚至甩了甩。
  满是惬意。
  姜窈突然想起什么,手掌撑着顾清河的肩膀直起身:“对了,阿姨之前来电话说你回来就回趟H省。”
  “什么事?”
  抱着人到沙发,顾清河顺势靠向沙发椅背。
  少女摇摇头:“我问了,但是阿姨没说。”
  “那明天回。”
  “动车还是飞机?
  你提前回来也没和我说,我还没来得及订机票。”
  “我开车。”
  一听顾清河的回答,姜窈就拧起眉:“你才刚回来啊。”
  “没事。”
  姜窈嘴唇翘了翘:“要不我开吧?”
  顾清河撩起眼皮,掌心裹着少女的手,轻捏着:“我开。”
  “那你刚出差很累啊。”
  “你是不是瘦了?”
  “嗯?
  有吗?”
  “没好好吃饭?”
  男人略微蹙起眉,神色严肃,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着她。
  “……”姜窈难免有些心虚。
  没人看着,她用餐的确是不规律。
  通常早午变一顿,夜宵当晚餐。
  暗地里揉揉还有些不适地胃部,姜窈撇开眼睛:“谁说的,我才没有。”
  耳垂被捏着轻捻,姜窈触及顾清河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那只被拎住后颈,无处可逃的猫。
  “那什么,你先去洗澡,一会儿我们晚上出去随便吃点。”
  三两下把顾清河的手扒拉下来,姜窈抵着他的背往浴室推。
  顾清河从善如流地被她推走。
  浴室门阖上,她清晰听见一声闷笑。
  姜窈:……有哪里不对劲。
  回身,目光恰巧落在悬挂处挂着的车钥匙上。
  姜窈:!
  好家伙,她被顾清河驴了!
  她大一暑假拿到驾照后就没开过车,真正摸上车还是这两年顾清河带着她偶尔在郊区转一转。
  如果顾清河不在,她压根不会去车库。
  以至于自家车钥匙都挂门口落灰两个月了,她都没碰过。
  虽然但是!她只是不常开车!又不是不会开!
  姜窈皱起鼻子,轻哼一声。
  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拉起顾清河的行李箱回卧室。
  该洗的洗,该收的收。
  刚弄完,顾清河擦着湿发进房间。
  姜窈盘腿坐在床上,不想搭理他。
  耳尖拂过一缕温热,顾清河俯身揽着她的腰,鼻尖抵上她的颈侧。
  “你干嘛?”
  她偏头躲过。
  “生气了?”
  耳朵被咬了咬,她被顾清河带着躺下。
  腰被捁着,动弹不得。
  姜窈只能抬脚踹他:“不然呢?
  你都开始嫌弃我了,我还不能生气?”
  唇角被亲,姜窈翘起的嘴抿回去。
  清凌凌的眼睛看向顾清河。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陪我睡会儿?
  累了。”
  “……那你睡吧,我们明天再吵。”
  耳边滚进一声沉沉的笑:“存档?”
  男人笑时的气息洒在她的脖颈上,有点痒。
  姜窈偏了偏头:“对啊。”
  也没说吵架不兴存档的。
  “那我走这么久,也存档?”
  没头没尾的,但姜窈就是听懂了。
  “……”
  存个屁!不存!
  —
  第二天回H省,依然是顾清河开的
  车。
  所以还是嫌弃她开车呗!不开就不开!
  坐在车里喝奶茶吃饼干不比你这开心么?
  哼!
  然而两口奶茶下去,胃里不舒服的感觉又翻腾上来。
  姜窈就把奶茶放下了,转身从车后座拿了瓶矿泉水来喝。
  “不舒服?”
  “胃里有点难受。”
  姜窈拧上瓶盖,放在车门上的小厢里。
  “一会儿到了先去医院看看。”
  “不用啦,”姜窈揉揉自己的小腹,掌心的温度透下去,“估计是吃冰吃太多了。”
  说完她抬眼,刚好看见顾清河从后视镜里错开的眼神。
  莫名的危险。
  “其实也不是很多,”姜窈抬手,用手指比划出一小段,“可能就这么多。”
  顾清河眼都不转,“嗯”一声算答应。
  ……哦豁。
  自掘坟墓。
  这两年经常被顾清河带回家,姜窈已然熟门熟路。
  下车上楼,根本不给顾清河开口的机会。
  瞧着女朋友逃之夭夭的背影,顾清河微微扬眉。
  第六感还挺准。
  他们早上出发,到顾清河家时正好是饭点。
  姜窈开门就闻到从厨房里溢出的那股浓郁的麻辣鲜香。
  眼睛一弯,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出:“阿姨。”
  “诶?
  窈窈到啦?”
  顾母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眉眼温婉带笑。
  “想你嘛。”
  顾母随手放下毛巾,摸摸小姑娘的脸:“乖。
  清河呢?”
  “他在后面,”姜窈压低声音凑到顾母耳边,“我给你说,我偷偷吃了好多冰的。”
  顾母看着姜窈:“被他知道了?”
  “我说漏嘴了。”
  顾母没忍住笑一声,抬手点点少女的鼻尖:“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怎样。”
  “我最喜欢阿姨了。”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我也开心。”
  “什么呀,明明是真的。”
  顾清河进门看见少女和顾母正说着悄悄话。
  瞧见他进门,少女下巴一抬,眼底泄出几分洋洋得意。
  活像那找到靠山,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顾清河眼睫垂下,低笑。
  顾父见顾清河进门,冲他招招手:“清河你来。”
  “来了。”
  “窈窈陪我去厨房看看菜?”
  “好。”
  姜窈点头,很顾母一起去了厨房。
  顾清河跟着顾父上楼,
  走进书房,顾父先在书桌后坐下,带着几分冷肃的双目看向自己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姜窈领证?”
  顾清河也没料到自己父亲找他是这件事,第一反应“嗯?”
  一声。
  顾父曲指,在桌面叩出两声沉闷的提醒:“你向姜窈求婚都已经两年,却不带人去领证,这不是有担当的表现。”
  “姜窈喜欢你不同你计较,我们做父母的却不能不同你说道。
  你向姜窈求婚,就代表你已经做好准备,既然如此,拖两年是为什么?”
  顾清河抬手,手指按着眉心。
  为什么?
  因为大舅子不好搞定啊。
  他原意在两年前求婚领证一条龙的。
  只是户口本在姜思洲手里,领证——他也只能想想。
  到底是父子,即使顾清河不开口,顾父也能看懂他的表情。
  手指曲起,叩在桌面,沉声问道:“有难处?”
  回过神,顾清河稍稍坐直:“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你也别拖。
  这是人生大事。”
  顾清河点头:“知道。”
  顾父手指点了点桌面,他了解儿子的秉性,也就不再说了。
  “行了,走去吃饭。”
  “好。”
  顾清河走出门,就看见自己房门口那个期期艾艾的脑袋。
  他低笑,往自己房间走。
  顾父自他身边走过,拍拍他的肩膀:“别耽搁。”
  “知道了。”
  父子俩说话声音低,姜窈没听见。
  看到男人踱步过来,姜窈踮脚往楼梯的方向望了望,回身仰头去看他:“叔叔和你说什么呀?”
  少女整个人都靠着他的肩膀,顾清河抬手扶着她的腰,低声道:“问什么时候领证?”
  姜窈眨眼:“那你怎么说呀?”
  手掌上滑,指腹擦过少女的颊:“让他别那么急。”
  抬手揪着顾清河的衣摆扯,姜窈轻声道:“那你呢?”
  顾清河垂下眼来,黑色的瞳孔里暗光漫过:“你觉得呢?”
  姜窈实在没忍住弯起嘴角:“顾师兄,要不你和我哥打一架吧?”
  顾清河:“?”
  “谁赢听谁的。”
  “看样子,”后颈被捏住,男人的声音低缓,滚落在耳边,掠起几分危险的浮影,“你很期待?”
  姜窈被捏得脊骨发麻:“你别捏我,我急还不行吗?”
  揽着少女的腰往身前带,顾清河低笑:“别急。”
  姜窈:“……”
  楼下顾母扬高声音招呼。
  姜窈勾着顾清河的手:“走啦。”
  走近饭桌,就看到桌上摆着的都是她爱吃的。
  想想也是出自顾母的手。
  然而姜窈没吃两口,眉毛一皱,捂着嘴偏头呕出声。
  顾清河第一时间放下筷子。
  起身绕到少女面前,顾清河蹲下去,拍抚着她的背脊:“不舒服?”
  姜窈低声道:“感觉想吐。”
  顾父:“?”
  顾母:“?”
  “窈窈想吐?”
  听见顾母的声音她坐直身体,乖乖点头:“嗯。”
  顾母看眼顾清河,再看眼姜窈。
  突然,女人拧起眉:“窈窈你……”
  “什么?”
  姜窈还有些愣,思考自己是不是之前趁顾清河不在所以放肆得过分,把肠胃伤到了。
  “走去医院看看,”顾母拍拍姜窈的手背,转头指着自家儿子,“老公你去开车。”
  顾父毕竟是过来人,回过味来,拉着顾清河先下楼:“要是姜窈真怀了,你回来给我挨家法。”
  顾清河:“?”
  他记得他措施做得挺好的。
  一路火花带闪电赶到医院。
  姜窈看着头顶那个硕大的妇科二字,才反应过来顾母眼神里的含义是什么。
  不是啊!她和顾清河一直都有注意的!
  她回头想去看顾清河,顾母已经拉着她走进医生办公室。
  没多久,姜窈捂着脸,从医生办公室出来。
  耳根红得滴血。
  人妇科医生很委婉地告诉她:“吃饭要规律,别一顿吃太多,消化不良。”
  ……真就离谱呗。
  走到顾清河面前,却看见顾清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办公室上那块妇科办公室的门牌。
  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顾清河你在看什么呀?”
  手被握住。
  姜窈看着顾清河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咔嚓——”一声,像是拍照。
  然后又是“咻——”的一声。
  消息发出去。
  姜窈正想问顾清河在给谁发消息。
  顾清河的手机铃声响了。
  男人手指按着机背贴在耳边,声音清冽:“姜师兄。”
  “嗯,窈窈在里面。”
  “我没看。”
  姜窈:“?”
  什么没看?
  “行,你来吧。”
  姜窈:“?”
  来什么来?
  然后顾清河挂断电话,伸手牵着她的,往外走:“走吧,回家。”
  姜窈“诶”一声,挽着顾清河的手臂,跟上他的脚步:“顾清河你到底和我哥说了什么呀?”
  晚上睡觉时,姜窈都还惦记着这个事。
  缠着顾清河问,反而被他搂着,翻身压下:“今晚读个档?”
  读个鬼!
  ……
  第二天,姜窈打着呵欠下楼,看见坐在客厅里的姜思洲时,瞌睡睡觉被赶跑。
  “哥?
  你怎么来了?”
  姜思洲起身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腕让她来回转两个圈。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了。”
  姜窈摇头。
  “报告呢?”
  姜窈抬手指着楼上:“上边儿呢。”
  “不用拿了,”姜思洲揽着她的肩膀坐到沙发,“好好坐着。”
  “哦。”
  抬手戳戳姜思洲的腰,姜窈小声问:“哥,你来干嘛呀?”
  “送户口本。”
  姜窈打呵欠的动作一顿,转过图区瞧着姜思洲,不可置信。
  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一看自己妹妹那表情,姜思洲就没好气,戳戳她的额头:“怎么?
  孩子都有了我还能拦着你们不结婚?”
  姜窈:“?”
  她什么时候怀——
  等等,她突然想起昨天顾清河和姜思洲的那通电话。
  姜窈悟了。
  身后一只手伸来,接过姜窈手里那个暗红色的本子,牢牢捏在手里:“谢谢姜师兄。”
  姜思洲“嗯”了一声,尾音带着几分不爽:“什么时候领证?”
  “昨晚翻了黄历,今天最佳。”
  姜思洲:“……去去去。”
  “走吧窈窈。”
  姜窈老老实实地跟着顾清河下楼,上车。
  瞧着顾清河的侧脸,浅浅地笑出声:“顾师兄,你胆子好大。”
  手上打过半圈,轿车驶出车库,顾清河才偏头看来。
  “毕竟我也急。”
  姜窈凑上去亲在顾清河嘴角:“但是我还没化妆呀。”
  “带你去。”
  被顾清河带去照相馆,做个妆造。
  再到民政局,填表格,拍照,宣誓。
  ——直到红色本子上被盖上鲜明的钢印。
  她和顾清河正式结为夫妻。
  迈出民政局的大门,手里小红本上的金徽被阳光晃得夺目。
  姜窈侧头看向顾清河:“顾清河。”
  “你昨晚到底和我哥说了什么?
  他怎么会相信我怀孕了呀?”
  顾清河低头调出聊天记录。
  对话框里有一张照片——妇科科室的门牌,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然而联想到昨天在医院里顾清河和姜思洲的那通电话。
  姜窈:“……”
  顾清河,你真的行。
  “顾清河,”姜窈扬起脸来,看着眉目清隽的男人,眼底泄出几分浅笑,“如果被拆穿了怎么办呀?”
  “到时候我帮你还是帮我哥呢?”
  顾清河抬手,捏着她的耳垂,清冽嗓音带着几分笑:“那就得麻烦顾太太——”
  “多多配合。”
  “多多努力。
  姜窈:“?”
  我不想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