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
  夜色渐浓,姜窈慢吞吞洗漱结束回到房间。
  擦头发的动作因为不断翻飞的思绪而断断续续。
  每年陪顾清河回家。
  充满诱惑的提议，引诱着心脏也跟着躁动,撞击着胸腔的有点疼,却带来兴奋感。
  不可否认，在某个瞬间，姜窈想要疯狂地点头应下。
  但是残存的理智按住她,要矜持。
  手上的毛巾被人接过。
  姜窈怔愣地抬头：“你怎么过来了？”
  顾清河站在她身前,拿毛巾轻柔地擦去她发丝上多余的水分：“想什么？”
  “没想什么呀，就是单纯发呆而已。”
  顾清河擦头发的手滑下去,隔着毛巾捏捏少女的脸：“我再晚点,你头发都快干了。”
  “哪有。”
  姜窈嘟囔。
  洗发露是淡淡的海盐香,混着不断飘来的雪松冷,织成一股独特的气味。
  她往前凑近,轻轻嗅了嗅,很好闻。
  反而顾清河捏住下颌往上抬，清冽声线里染上几分笑意：“干什么？”
  被发现小动作，姜窈索性抬手抱住顾清河那截劲瘦的腰,脸蛋蹭过他腰腹间的衣衫：“没干什么。”
  虎口抵上尖尖的下颌,顾清河反手拉住少女的手腕。
  他弯腰下去,咬住少女莹润饱满的唇,温柔而细致地亲着。
  再松开,姜窈的唇上漫开一层浅色水光。
  顾清河哑着嗓，指腹捻过掌心那片软嫩的肌肤,语气带着几分诱哄地开口：“要不要去我那边？”
  热意顺着脸颊爬上颅顶。
  姜窈觉得自己像只沸腾的开水精,哪儿哪儿都烫。
  长睫轻眨,姜窈冲他皱鼻子：“干嘛要过去？”
  “怕你睡不着。”
  “才不会。”
  “真的？”
  姜窈张开嘴想说什么，余光扫到门外有影子落下。
  她猛然意识到这是在顾清河的家里。
  不能那么放肆和不矜持。
  想起之间差点被顾父顾母看见自己和顾清河接吻时的尴尬场面,姜窈豁然起身。
  顾清河猝不及防间被撞到下巴。
  “嘶——”
  然而他的女朋友视若无睹。
  双手抵着他的后背，把他往外推。
  一边推一边说：“我自己吹头发就好，不用顾师兄啦。”
  “你早点休息，晚安！”
  顾清河：“？”
  他的女朋友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出门外。
  大义凛然。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嗤笑，转头顾清雅就在不远处，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啧啧啧，你不行啊顾清河，这能被赶出来。”
  顾清河：“……”
  啧。
  到了第二天顾清河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的女朋友，完全拒绝和他的接触。
  在家不让抱，独处不让亲，逛街不让牵。
  对此，顾清河只能：“？”
  然而少女依然我行我素，对于顾清河的抗议视若无睹。
  —
  顾母有一手好厨艺，但是平时不常做饭。
  她嫌油烟味太重。
  但自从姜窈来之后，天天掌勺。
  清蒸小炒炖煮炸，每天一换不带重样的。
  姜窈摸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严重怀疑自己过来三天，胖了不止两斤。
  感觉她就像个无情的干饭机器，天天什么也不做，到了饭点就上桌。
  虽然初登门不做事的道理姜思洲已经给她说过，但姜窈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见大家吃完，她主动收拾碗筷。
  刚捡没两双筷子，就被顾母拉住手：“窈窈乖你快放下。”
  “没事，我——”
  “听我话，女孩子手嫩哪里适合做这些，让顾清河去做。”
  顾母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拉着姜窈往客厅走。
  姜窈转头看身后，顾清河已经收拾好碗筷，带去厨房。
  “阿姨，要不我去看着吧？”
  她回过头来，轻声开口。
  “听阿姨的，别有心理负担，他们父子俩这么多年都做过来了。”
  顾母伸手摸摸小姑娘的脸，笑着哄道。
  轻轻咬了咬下唇，姜窈凑过去：“不是的，阿姨。”
  声音压得低低的：“阿姨做的饭太好吃，我觉得自己好像胖了。”
  顾母眼含笑意：“胖点才可爱，我还觉得你太瘦了。”
  眼看小姑娘脸色泛红，顾母松开手：“走走可以，别动手做事啊。”
  “我知道啦阿姨。”
  姜窈弯起眼睛。
  “去吧去吧。”
  顾清河刚把洗净的碗筷放进滤水框，厨房门口有人探进来。
  语气轻悄：“顾清河~”
  他眼也不抬，低头认真洗碗，仿佛这才是最重要的人生大事。
  姜窈腮帮一鼓，跨进门去，凑到男人身边，去看他：“顾清河！”
  顾清河瞥过眼来，声音倦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是不搭理我？”
  “哪有？”
  姜窈嘟囔着。
  “没有？”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沉。
  鼓鼓腮帮，这三天好像是挺冷落自己男朋友的。
  但这也是为了让自己形象光辉一点，显得不那么沉溺美色嘛。
  自知理亏，姜窈软下嗓音，拉拽顾清河的衣袖：“你生气了吗？”
  “不应该？”
  顾清河低眼看着她，“我女朋友不理我。”
  姜窈抬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别生气了，好不好呀？”
  顾清河的眸色深沉，连嗓音都冷下去：“不好。”
  牙齿陷进莹润饱满的唇瓣，姜窈扭头看眼客厅里坐着的顾父顾母顾父顾母，往顾清河那边凑了凑：“那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
  她上前一步，脚尖踮起亲在顾清河的唇上。
  正想撤开。
  后脑勺却被扣住。
  唇齿被强硬撬开，他的舌挤进来，舌根被吮得又痛又麻。
  透明的玻璃门，顾清河父母的视线随时有可能看向这边。
  姜窈后颈汗毛直竖，莫名在心底腾起隐秘的刺激感。
  然而顾清河亲的又凶又重。
  呜咽声就快溢出喉间，想着关不住声音的玻璃门。
  那声呜咽被姜窈吞回去，含糊成一声低音。
  然而顾清河一点要放开她的意思也没有。
  不远处的楼梯上传来轻微脚步声。
  本就怦怦乱跳的心脏更是猛烈撞击胸腔，姜窈抬手去拍，面前的人已然放开她。
  顾清河垂眼，看着少女原本偏粉的唇色在唇齿交缠中染上浓郁的艳色，宛如盛开的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抬手，指腹抹去她唇边的那点湿痕。
  揉揉她的发：“别撒娇。”
  姜窈：“？”
  “撒什么娇？”
  顾清雅的声音随后传来。
  姜窈：“……”
  顾清河你倒打一耙！
  ……
  晚上姜窈和罗晴开视频说起这件事，就看见好友脸上那怪异到仿佛卡顿延迟才会产生的表情。
  “怎么不说话呀？”
  姜窈还特意看眼是不是自己网络不太好。
  “所以你已经和顾神见家长了？”
  罗晴掐着自己的人中，觉得有几分窒息。
  她就过年过节走了个亲戚，怎么这俩人就直接坐火箭了呢？
  “诶，姜宝儿你不会真的毕业就结婚吧？”
  “不会，”姜窈趴在床上，裤腿滑落，露出一截白玉似的小腿，“我和顾清河现在没想那么远。
  他还在创业，我也还没毕业，还早哦。”
  罗晴这才松开紧皱的眉：“那就好，我真担心我刚毕业没多久就会被人叫姨。”
  “罗大晴你闭嘴！”
  罗晴嘿嘿笑开：“你觉得顾神家人怎么样？”
  “叔叔阿姨人很好，和他们相处起来很舒服。”
  “姜宝儿，无论如何都要你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我知道的。”
  罗晴那边的镜头突然剧烈抖动，连画面都出现卡顿。
  连带着罗晴的语速都在加快：“那我挂啦，这边还有点事。”
  “行，拜拜。”
  挂断视频，姜窈愣在原地。
  如果刚才那一晃而过的人影他没看过，那是个男孩子吧？
  是吧？
  姜窈在H省玩得尽兴，看眼时间，距离除夕已经只有一周不到的时间。
  她是恋爱了没错，但她没有忘记自己还有姜思洲。
  晚上，她溜到顾清河的房间。
  顾清河坐在书桌边，手边摆着翻开的编程书。
  她爬上床，怀里揉着抱枕：“顾清河，我想回去陪姜思洲过年。”
  “好。”
  顾清河应下。
  “你都不挽留我么？”
  她很诧异。
  顾清河关上书，撩眼看向她：“我挽留你会留下？”
  姜窈摇头：“不会。
  我还是想和姜思洲一起过年。”
  “那就等我回去。”
  少女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顾清河。”
  “我最喜欢你啦。”
  “嗯，”男人自转椅上起身，倾身靠近，“所以，要不要在我这里睡？”
  “不要！”
  第二天，姜窈心情忐忑地说起要回家。
  顾母先是诧异，然后拿起手机。
  姜窈忍不住捏紧手指，手背上覆上一抹温热。
  顾母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抽开：“现在没有回S省的票，让清河送你回去。
  不然我不放心。”
  善解人意到姜窈心脏颤抖。
  “谢谢阿姨，我已经买好票了，您不用担心。”
  顾母浅浅笑开：“那就好，多久啊？”
  “是今晚的加急航班。”
  “好，今晚我们送你。”
  顾母一见小姑娘瞪大眼，抬手摸摸她的脸，“我可舍不得你，你要拒绝我可就有好借口把你留下了。”
  “谢谢阿姨。”
  姜窈眨眼，乖巧地应下。
  ……
  姜窈万万没想到，不只有顾母，连顾父和顾清雅都来送她。
  手指捏着推杆，姜窈喉头被棉花牢牢堵住。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年了，家里会发压岁钱，”顾母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放了一个大红包，“家里的乖孩子都有，窈窈也有。”
  不仅是顾母准备了，顾父和顾清雅同样给她准备有红包。
  连只有一面之缘的林燃也给姜窈递来红包。
  手里沉甸甸的，分量不重，却压得姜窈眼睫上垂下几分湿痕。
  她悄悄地撇开头，眨去眼睫上的湿痕。
  上前拥抱顾母，她掩住微红的眼眶，轻声道：“谢谢阿姨，我真的很喜欢您。”
  “阿姨也是。
  乖窈窈，平时也要和清河来玩啊。”
  “好。”
  姜窈松开顾母，看向另外几人，“谢谢叔叔，谢谢清雅姐，林燃哥。”
  “登记时间到了，快去吧。”
  “好。”
  顾清河送她去安检，顾母她们便没再去。
  往安检处走的时候，姜窈忍不住将目光瞥向身边的顾清河。
  男人眼睛深邃，鼻梁高挺，清隽的面容在灯光下格外好看。
  胆量是被宠出来的。
  少女抬起下巴，娇声问他：“顾清河，你的呢？”
  摊开的手心里再次被放上一个红包。
  姜窈心满意足。
  “那我走啦。”
  她冲他挥手。
  “嗯，”顾清河抬手，握着她的手腕，指腹捻过她手腕内侧的肌肤，“我很快回来。”
  “好呀。”
  ……
  姜思洲来接的机。
  看着眉眼间遮不住喜气的妹妹，姜思洲高兴之余也有几分惆怅。
  或许没几年，他的小乖就会成为另一个身份。
  也会有别人保护她。
  收起思绪，姜思洲伸出手揉揉少女的发：“看样子玩得很开心？”
  “我当然开心啦，”姜窈弯起眼睛，“因为我表现超好的。”
  “是吗？”
  姜思洲笑了笑。
  少女转过脸，扫过他眉眼间的那点沉色，伸手抱住自己哥哥：“我没有丢你的脸哦，是不是很棒？”
  姜思洲愣了愣，然后抬手拍拍她的背：“嗯，很棒。”
  “走吧，我们回家。”
  “好。”
  —
  回到S省，姜窈和顾清河的联系全靠视频电话和微信。
  就连喝水也得说一声。
  姜思洲看得直牙疼。
  转眼就是大年三十，姜思洲早早地囤好年货。
  等到三十晚上，兄妹两人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
  虽然年年都在吐槽春晚，但年年都还是会看。
  今年也不例外。
  姜窈动手包了几个就不想再包，转头被姜思洲嫌弃没耐力。
  伸手在姜思洲脸上一抹，指尖残留的面粉在他脸上划开一道白杠。
  看着姜思洲英俊的脸因此显得有几分滑稽。
  姜窈倒在沙发上笑得格外放肆。
  转头被姜思洲一把按住还以颜色。
  抗不过姜思洲的力气，她成了只花猫。
  “姜思洲！你真是我亲哥！”
  “彼此彼此。”
  打打闹闹，春晚已经过去大半，饺子才下锅。
  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分量十足，姜思洲还特意加了猪皮冻包在馅儿里。
  一口下去的满足感，让姜窈舒服得眯起眼睛。
  拿起手机拍照，发给顾清河。
  旁边姜思洲轻啧一声：“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姜窈冲姜思洲做个鬼脸：“你嫉妒你就去追林编辑啊。”
  姜思洲：“？”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本来就是，林编辑的朋友圈我都看到了！”
  “少管你哥我的事。”
  “哼！”
  正闹着，姜窈的微信响起几声提示音。
  姜窈低头一看。
  ——发信人：林青森。
  举起手机冲姜思洲做个鬼脸。
  她点开消息。
  [林青森：送你一份新年礼物。
  ]
  [林青森：出版号下来了。
  ]
  [林青森：恭喜你。
  ]
  [林青森：成功出版。
  ]
  林青森曾说过，有人签下出版合同，却因为各种原因最后不能出版。
  所以合同不是唯一，出版号才是。
  而现在，出版号下来了。
  那就代表她真的可以出版了。
  克制不住的喜意蔓延到眼角，姜窈爬下沙发，窜到阳台去。
  身后姜思洲开口：“你倒是穿件衣服啊！”
  “我着急！”
  拨通顾清河的电话，‘嘟嘟’的提示音响过三声。
  对面接起。
  “顾清河~”
  “嗯，我在。”
  姜窈深呼吸，声音里泄出几分抑制不住的喜意：“我画辑的出版号下来啦。”
  电话那头，男人稍稍一顿，低声缓笑：“你可以开始养我了。”
  “嗯。”
  敞开的阳台玻璃门内，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倒数声传来。
  距离新年，只有几秒的时间。
  远处遥遥地响起几声烟花的炸响。
  姜窈回头，看着头顶暗蓝色的天幕。
  电视机里的倒计时回归到“1”。
  窗外是漫天燃放的烟火。
  一簇簇，一丛丛，照亮整个夜空，宛如白昼。
  她的声音在绚烂的烟火中盛开，飞扬且明媚。
  “顾清河，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姜窈。”
  大年三十那晚，从来都是孤独与寂寞的梦里，第一次有了糖果和蛋糕的香气。
  她睡得格外满足，却又不愿意继续酣睡下去。
  因为梦境之外，她还有更多值得期待和留恋的东西。
  姜窈第二天起床才看到来自姜源的短信。
  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
  指腹摩挲着屏幕，半晌，她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
  —
  原定的计划，因为出版号的到来而打乱。
  从初三开始，她基本都在沪市和S省之间来回飞。
  每次和顾清河的约会都变得很匆忙，有着回不完的消息，和无数等待敲定的细节。
  姜窈第一次出版画辑，她很上心，总想做到最好。
  审稿，打版，改样，封皮，装册，一应工序她都有跟进。
  当姜窈拿到她国宝拟人的画辑样书时，树木的枝丫上早已坠上沉甸甸的新蕊。
  抽枝发芽，为暖春的来临而喜悦。
  [舒窈V：为什么这么久不出现，当然是去给你们准备惊喜啦~
  因为国宝拟人而认识你们，我感到很开心。
  如今它即将成为实物走到你们的面前，我很喜欢它，也希望你们会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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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艹艹艹有生之年！]
  [我一直以为窈大不会出这套图QAQ]
  [所以，我可不可以期待一下城市拟人系列也出画辑？
  ]
  [这个想法可以有！]
  [我好爱！呜呜呜买画辑还能送盲盒的吗？
  ]
  [这真的是福利啊！盲盒每一个都好可爱QAQ]
  [成年人全都想要。
  ]
  [就不能盲盒单卖吗！收集癖当场死亡。
  ]
  [窈大抽我！]
  [我来当分母！]
  转眼开学两个多月。
  她和顾清河也有一个多月没见面。
  明明是热恋期，却偏偏聚少离多。
  离开画室。
  姜窈坐着小白龙路过一号礼堂的时候，心里一动。
  下了车。
  她绕过一号礼堂的后台，来到那个隐秘而熟悉的小阳台。
  初春时节，草叶凋敝，零零散散地坠下。
  嫩绿的新芽抽开柔软的枝条，迎着微风舒展飘扬。
  姜窈从小阳台上往下看。
  不远处还那颗苍翠的常青树，是她第一次看到顾清河的地方。
  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姜窈接起：“喂？”
  “在哪儿？”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疏懒。
  明明经常在听，却仍然忍不住的心动。
  “我在一号礼堂这边的人工湖，”姜窈的声音在尾音处扬起来，“你回来了呀？”
  “嗯，等我过来。”
  挂断电话，姜窈在小阳台蹲下。
  没多久，男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身高腿长，肩背挺括。
  阳光从罅隙间落在他的发梢间跳跃，模糊掉他的五官，却仍然气质出众。
  他站在树下，左右望了望。
  转了转捏着的手机，正要拨电话。
  铃声却先他一步响起来。
  耳边一声电流‘滋啦’窜过。
  耳边和远处的声音重叠。
  “诶同学，要不要加个微信呀？”
  树下的男人抬头，他深黑色的眼自下而上的望着她。
  阳光勾勒着他清隽的眉眼。
  眉眼间的清冷在看见她时，如积雪初融。
  温柔和爱意化作潺潺的溪水，流淌开来。
  男人转过身来，正对着阳台。
  轻声笑开：“当然加。”
  “加了可就一辈子不能删掉。”
  “嗯，我知道。”
  阳台上的少女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灿烂明媚。
  顾清河。
  我曾经以为我过得很好，也从不觉得自己缺爱。
  因为我有哥哥，有朋友，她们都爱我。
  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
  你现在爱我，便是全世界爱我。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