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椰四季春
  暧昧融入空气,丝丝缕缕地缠进呼吸。
  开着的暖气此刻却像一把火，从头烧到脚,没有一处是不烫的。
  温热的吐息拂过颈侧最敏感的那块肌肤。
  尖利的齿锋抵上她的脉搏,叼着软肉缓缓碾磨。
  姜窈大脑一片空白。
  连同思绪都是僵滞的。
  今、今晚？
  会不会太急了？
  顾清河垂着眼，眼瞳深黑。
  不紧不慢地舔吻着她的颈。
  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她颈侧那快速跳动的脉搏处。
  那模样就像是捕到猎物的黑豹，伸出锋利的尖爪,按着猎物的命脉,似有若无地推出去又拽回来。
  似挑逗，又似折磨。
  耳根开始发烫,血液随之沸腾,从身体内部卷起千层浪,瞬间激起无数的战栗。
  姜窈忍不住蜷起手指,握成拳抵上顾清河的肩：“我、我手还没好,顾清河。”
  “我知道。”
  缠绵的吻从颈上落到下巴。
  炽热的呼吸打在唇周,很痒，也很酥。
  姜窈咽咽喉咙，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几丝不成调的短音溢出。
  揽在她腰上的手上滑,微凉的掌根抵上她的后颈。
  稍稍用了点力,迫使少女仰起头。
  游离在下颌与唇角的吻终于落到实处。
  轻而易举被叩开齿关,舌尖相抵,烟花炸得噼里啪啦。
  姜窈抬起手臂，环上顾清河的脖子。
  下一秒,被他轻而易举地搂着腰抱起来。
  一边吻,一边带到沙发坐下。
  顾清河勾着她的膝弯,并过来。
  侧身坐在他的大腿上。
  吻渐渐往下，姜窈别过脸,抬手捂上顾清河的唇：“别留印。”
  上次被全校围观的事情她没忘，有些私底下的亲密她们自己知道就行。
  顾清河低笑一声，捏着她的下巴转过来，重新吻上去。
  手机铃声乍响，姜窈猛然从这暧昧的氛围中抽回神来，抬手抵着顾清河的胸口把人推开。
  却连呼吸都在抖：“电、电话。”
  顾清河伸手摸到怀里的手机，看也不看，果断挂掉，扔到一边。
  “你接呀。”
  伸出手去，握上顾清河的手腕，她稍稍用了点力。
  顾清河凑过来，张口轻咬了下她的下唇。
  姜窈猝不及防，呜一声，又被他安抚性地吻住。
  顾清河也没深入，只是浅浅地吻着她的唇瓣：“不是要宠幸我？”
  “那、那也不是现在啊。”
  姜窈微抿着唇，往后躲了躲。
  被蛊得心尖颤抖。
  “嗯？”
  顾清河抬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揉着她后颈的痒痒肉。
  姜窈跟着往他怀里缩缩脖子，欲言又止：“这还是白天。”
  “所以，今晚如何？”
  姜窈低眼下去，看着已经被她揪成一团的衬衫，清了清嗓：“你不是没买那个吗？”
  顾清河低笑出声：“现在去买？”
  眼神乱飞，顾清河的电话又响了。
  姜窈伸手，拽拽他的袖子：“你先接电话。”
  顾清河接起电话，姜窈想避开，却被他捁着腰搂在怀里。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捏着她的耳垂。
  就好像她的耳垂是格外好玩的玩具，捏的姜窈背脊骨都麻了。
  姜窈被捏得头皮发麻，去握他的手，小声道：“痒。”
  顾清河收回手，手掌落在她的肩上。
  明明眼底还有未散去的热和欲，却偏偏声音清冽。
  姜窈瞥开眼，捏着手指。
  真的要今晚吗？
  莫名地有点紧张。
  今晚她要不要主动一点？
  不行！平时她已经很主动了，这件事还是让顾清河主动最好。
  罗大晴说不是每个女生都那么幸运，但是顾清河应该不会吧？
  思绪发散出去，连顾清河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都没注意到。
  身体悬空，她才发现自己被抱起来。
  然后，她和顾清河同时开口。
  “现在要去买那个吗？”
  “我送你回学校。”
  姜窈：“？”
  啥？
  她做这么多心理建设你送她回学校？
  对上顾清河似笑非笑的目光，姜窈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瞬间呆若木鸡。
  耳垂被人轻咬，顾清河低哑带笑的声音像是裹着岩浆一样，滚进耳朵里。
  瞬间让姜窈炸开花。
  “等我回来，别这么——”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把后面一个字补完，“急？”
  姜窈：？
  谁急了！你说谁急了！她才没有急！
  顾清河你闭嘴！
  漂亮的猫咪炸毛。
  柔软的爪子探出来，对着他举手示威。
  顾清河不忍心拆穿，其实她这样真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只不过，他要是再说下去。
  怕是真的会挠人了。
  —
  “所以还是没睡成？”
  “嘶——”姜窈捂着罗晴的嘴，恶狠狠地说。
  “你小声点。”
  “唔唔——”罗晴拍着她的手背，有点用力。
  姜窈的手背瞬间泛起红印。
  “窈窈，大晴快呼吸不了了。”
  夏弥看着罗晴两眼翻白，赶紧拍姜窈的手。
  姜窈放开罗晴，坐回自己的板凳上：“你是不是怕别人听不见？”
  “这是在寝室！”
  罗晴冲她翻个白眼，“姜宝儿你不要否认你怂这个事实好吧？”
  “到嘴的鸭子都能飞的也只有你了。”
  “我说了我之前在生病！”
  姜窈手指一抽，才松开的手又想掐上去。
  “行行行。”
  罗晴被这炸毛的姜窈挠得没办法，只能依着她点头应下。
  打闹结束，罗晴摸摸鼻子问她：“所以顾师兄又出差去了？”
  “嗯。”
  姜窈收回手来，托着下巴。
  “那得什么时候回来？”
  “圣诞节之后吧？”
  姜窈嘟囔着，“差不多他过生日的时候。”
  罗晴眼睛一亮，板凳挪过去，撞下姜窈的肩膀：“那你不得给顾师兄好好准备个生日礼物？”
  “我还在考虑，袖口和领带扣吗？”
  姜窈刷着某宝，有点纠结。
  “要不领带和领带扣，刚好一套。”
  夏弥说。
  “啧，”罗晴撇嘴，“有什么礼物能比得上姜宝儿本人吗？”
  “我不信。”
  夏弥杵着下巴，若有所思：“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制服诱惑躁起来呀姜宝儿。”
  姜窈：“？”
  拒绝罗晴那些奇奇怪怪的提议，该上课了。
  周楠因触犯法律被强制退学的公告在三天后挂上了学校的公示栏。
  被人拍下发上论坛。
  【[惊]真的强制退学了啊】
  主楼：RT，这也算C大这么几年来的第一人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很唏嘘，只能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
  [要说当初她的成绩也不差，和JY差不多。
  ]
  [遇到那么个家庭，是好人也会变坏。
  ]
  [所以才会有环境造就人这个说法啊]
  [也和自己本身的选择有关系啊。
  当初她和JY关系好，互帮互助不愿意，偏偏要贪图那点蝇头小利。
  ]
  [其实也讨论到一个话题，没穷过的人不知道穷的苦。
  ]
  [有多穷？
  现在这个社会能有多穷？
  ]
  [穷到喝水带泥，吃饭带虫都觉得是加餐。
  ]
  [看周楠穿的那一身也不差吧？
  ]
  [那些不差都是她自己挣回来的。
  明明自己也很努力在画廊赚钱，怎么就和JY过不去呢？
  ]
  [说到底也还是嫉妒吧？
  ]
  [嫉妒JY努力得奖努力学习？
  明明她也有机会。
  只不过她放弃了。
  ]
  周楠的事被顶在校园论坛里许多天。
  上课时，许教授虽然没说什么，但大家都能看得出她的失望。
  毕竟当初许教授对周楠的期望，并不低于姜窈。
  再看到周楠，她面色挂黄，眼底一片灰暗。
  只是被拘留三天，周楠却像脱了一层皮一样。
  她看见姜窈，只是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因为是被强制退学，所以周楠连床位都不能保留。
  周楠读书三年，除了那几件夏季的衣服，竟然没看见她还有多少东西。
  一个背包，一个口袋。
  就搜罗完了她的整个大学。
  姜窈坐在自己的床位上，静静地看着周楠的背影。
  直到周楠收拾好，转身回来。
  她看着姜窈，两人对视。
  俄顷，周楠突然笑出声：“我不后悔。”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不后悔。”
  姜窈没说话，乌黑的眼睛看着周楠。
  “姜窈，你能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我，只是因为我们的出身不一样。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做和我一样的选择。”
  “我讨厌的就是你那副明明什么都拥有却还不满足的嘴脸。”
  “凭什么啊，我那么努力依然逃不开这团泥沼！而你就可以轻轻松松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周楠越说脸色越狰狞，越说五官越扭曲。
  “我轻不轻松，你比我清楚。”
  “你有泥沼，难道我就没有吗？”
  姜窈踩着下一阶的栏杆，从床上跳下。
  走到周楠面前：“不要那么心安理得，我的行踪被监视，我接触的人被观察。”
  “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配叫做受害者。”
  周楠看着姜窈，突然扯唇笑道：“姜窈你迟早会和你那个妈一模一样。”
  姜窈的脸色沉下去。
  安保拿着警棍敲响床栏。
  “收拾好就赶紧走！”
  周楠收了表情，转头一言不发地离开寝室。
  等待她的还有法院的判决和高额的精神赔偿。
  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床位，姜窈沉默下去。
  直到罗晴抬着行李进来。
  姜窈：“？”
  看着姜窈的表情，罗晴得意挑眉：“怎么你谈恋爱扔夏夏一个人在寝室，还不能让我来陪了？”
  ……这个理由，她无法反驳。
  总而言之，新的室友，新的开始。
  —
  翻过圣诞节，转眼就到顾清河出差结束的日子。
  正好是周末，姜窈就打算去接机。
  当天特意起个大早，收拾好准备出门。
  然后才发现，顾清河要下午才到。
  时间还很长，姜窈干脆拿起IPAD来画商稿。
  床上的罗晴探个头出来：“宝儿，你还没走？”
  “顾清河下午的飞机。”
  “这样，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姜窈咳嗽一声：“不回来，怎么啦？”
  “给你发个好东西。”
  罗晴说着，冲她扔了个飞吻过来。
  姜窈打开微信，看看罗晴到底发了什么东西给她。
  【情侣之间的情趣小技巧】
  真是好名字。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姜窈点开那个网址，跳转页面看上去更像篇帖子。
  [对他说：想和他做春天对桃花做的事。
  ]
  [大概就是，亲他，抱他，然后咬耳朵。
  ]
  [玩他的皮带，解开又合上，多玩几次。
  ]
  [洗完澡后穿他的衣服，头发半湿，晃来晃去。
  ]
  姜窈：“……”
  抖着手关掉网页，她抬手遮住眼睛。
  罗晴你都是从哪儿淘来的这些玩意儿！
  救命。
  “一定要好好学好好看。”
  姜窈：“……”我谢谢你。
  —
  姜窈在接机口等的时候，微博都快被刷烂了。
  罗晴发给她的那篇帖子神奇地一直占据着她的大脑，循环播放。
  直到头顶的广播响起。
  姜窈仔细辨认，听出来是顾清河乘坐的航班号。
  思绪被拉开，脸上的温度也跟着降下去。
  没多久，顾清河走出来。
  穿着直筒没什么款式的羽绒服，但架不住他身高腿长，肩宽挺括。
  就像是模特一样好看。
  轻咬着下唇，姜窈小跑过去，一把扑进他怀里。
  仰起头来，笑着问：“有没有很惊喜？”
  脸蛋被温凉的手指摸了摸，她听见顾清河笑了声：“有。”
  “很惊喜。”
  “走吧，回家。”
  “嗯，去车库开车。”
  白色轿车离开机场，下了高架。
  平稳地朝顾清河所在的小区驶去。
  姜窈有些坐立难安，想到晚上要发生的事情，耳根的温度就开始往上升。
  她是不是真的表现得很急啊？
  心里藏着事，姜窈一路上都没开口。
  自然没看到顾清河看过来的，那几个带着探究的眼神。
  轿车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
  顾清河技术很好，一把倒库，稳稳当当。
  拿上东西上楼。
  顾清河去收拾行李，顺便洗澡。
  姜窈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外卖上那列计生用品。
  一系列牌子还有型号看的她头晕眼花，迟迟下不去手。
  这个居然还分型号的吗？
  而且用外卖买这个的，大概也就她独一份了吧。
  让外卖小哥送来的时候给放门外？
  要不，还是让顾清河自己去买好了。
  这个事情本来就不该她管！
  但是让他去买会不会显得自己太猴急了呀？
  姜窈抬手托着腮，拧着眉开始思考自己会不会太猴急这个问题。
  完全没注意到浴室里的水流声已经停止。
  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屏幕，点到某个选项后。
  页面里的东西被放大。
  一滴水珠砸在她脸上，格外的凉，却瞬间拉回姜窈的思绪。
  她抬头，看着穿着家居服，头发半湿的顾清河，开口问：“你洗好啦？”
  “嗯。”
  身后的男人垂着眼看她，似乎是看到什么。
  弯下腰，握着她的手腕，抬高她的手。
  想起自己刚才还在看什么的姜窈还没来得及慌。
  就听顾清河沙哑的声音。
  “窈窈。”
  “买小了。”
  姜窈：“？”
  这个东西还能买小的？
  还处于震惊中的她被顾清河一把打横抱起，朝卧室的方向走。
  “顾清河东西还没买呢！”
  姜窈踢腿，说完之后却更加后悔。
  很好，越发显得她猴急了。
  顾清河抱着她上床，顺势压下：“这是打算宠幸我了？”
  姜窈脖子一哽：“是啊！被我翻牌是你的荣幸。”
  下一秒，男人低沉沉地笑开，张口轻咬着她脆弱的耳廓。
  潮湿和暧昧在瞬间迸发。
  他声音沙哑，重重吻过她的耳垂
  “那我好好养精蓄锐。”
  姜窈：“……”
  商量一下，别养了。
  我怕腰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