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红缇
  里间的门阖上,掩盖住里面的光景。
  姜窈在外间的沙发上趴下，冰冷的皮质沙发接触发烫的面颊,稍稍降下些许脸上的温度。
  眼角的余光瞄到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姜窈探身拿过。
  解锁手机，进入短信去看姜思洲给她订的航班。
  六点半的航班。
  而现在已经快四点，还得减去提前去机场的时间。
  已经不足两小时。
  然而顾清河喝了酒,即使他愿意陪她聊天,她也不想他休息不好。
  姜窈：“……”
  真是感谢姜思洲给她剩那么几分钟谈恋爱。
  作孽不作孽！
  也因为这个，直到登机,姜窈才想起自己的签约合同还在姜思洲那里。
  前面空姐正在提醒准备起飞,姜窈就给姜思洲发了条短信,让他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给她。
  发完关手机,姜窈拉下了眼罩。
  飞机落地后,姜窈先给顾清河发了微信报平安。
  想了想,勉为其难地又给姜思洲发了条消息。
  拖着行李回到寝室，夏弥在赶作业，罗晴在旁边刷剧。
  看见姜窈推门进来,两人对视一眼。
  夏弥先出声：“窈窈,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放下行李,姜窈喘口气：“原定计划是这样,架不住我哥也在沪市啊。”
  罗晴关掉手机,问道：“怎么？
  姜学长棒打鸳鸯了？”
  姜窈蹲下身去，开始整理那些穿过的衣服：“倒是没有,但是瓦数太大。”
  “也是,谈恋爱最忌外人在场。”
  头发散在背后,没动一会儿颈上就出了汗。
  姜窈撩起头发，举手扇了扇,抬头去问夏弥有皮筋没有，却对上罗晴的眼睛。
  罗晴摸着下巴，嘶口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姜小窈，你这什么痕迹都没有啊。”
  姜窈微愣：“……什么痕迹？”
  然后，她就见罗晴双手环胸，摇头叹气：“不应该啊，难道顾神不行？”
  姜窈：“？”
  随手把手边的卫生纸扔过去，姜窈语气快速地反驳：“滚！他特别行！”
  罗晴：“！”
  夏弥：“？”
  这是她能听的？
  三个人对望，姜窈抬手遮住眼睛。
  ……她在说什么？
  而某个大秘书还笑嘻嘻地煽风点火：“对对对，顾神特别行。”
  姜窈：“……”
  实不相瞒，她想暗杀罗晴。
  —
  每天上课，准备拟人图，准备作业，还要画商稿。
  连生活的细节都被填满，时间流逝得格外快。
  转眼就是十二月。
  顾清河的尽早赶回毫无动静，连姜思洲也是久久未回。
  连带着姜窈的合同也杳无音讯。
  想让姜思洲从沪市那边寄回来，又担心中途合同会遗失。
  姜窈只能给林青森发条微信，表示自己这边遇到点事，合同可能会晚点寄回去。
  林青森表示不急，正好合同内容有改动，也要等几天。
  姜窈想着姜思洲还在沪市，索性让姜思洲去博远找林青森看新合同。
  十二月的温度已经彻底冷下去。
  大衣，长筒靴齐上阵，也抵挡不住奔涌而来的冷空气。
  周五早晨的赏析课，在冬天来临之际简直要命。
  姜窈昨晚熬夜画商稿画到三点，又困又乏。
  艰难地把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抽离，困得睁不开眼了，姜窈也没忘记给自己涂层隔离。
  好歹添点气色，别让自己看着太颓。
  到教室，姜窈拉着夏弥坐到靠墙边的位置。
  上课铃还没响，姜窈已经枕着手臂，眼皮耷拉下去。
  夏弥看着，轻轻推她的胳膊：“窈窈要不你请假吧？
  这个天这么睡，很容易感冒的。”
  “都快放假了。”
  姜窈蹭蹭胳膊，低喃着开口。
  夏弥没办法，把自己灌上开水的玻璃杯塞到姜窈手上，希望她别着凉。
  “谢谢宝贝。”
  已经困到不行还不忘道谢。
  夏弥哭笑不得，抬手摸摸姜窈的脸，帮忙注意着台上的老师。
  也许是临近期末，赏析课的老师花了几分钟布置完作业，给大家放起了电影。
  夏弥正拿着手机刷论坛，身后的座位发出‘吱呀——’一声。
  她下意识回过头去，豁然瞪大眼。
  “顾师兄？”
  穿着黑色长大衣的男人轻嗯了一声。
  深黑的眼睛看向她身旁熟睡的人：“她熬夜了？”
  “昨晚在画商稿，”夏弥看眼前面，老师出去没在，她压低声音，“顾师兄你坐前面来吗？”
  “谢谢。”
  男人也没客气，应下就起身上前。
  “不客气。”
  夏弥抱着书，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老师的动静。
  挪到前方去找罗晴。
  顾清河在姜窈身边坐下。
  抬手，贴着少女冰凉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眼底那团很是明显的青色。
  少女似乎觉得痒，抬手来拍，反而被顾清河掐住了手腕。
  手掌垫起少女的脸颊，解放她手臂，单手将少女的手指裹进自己掌心里。
  “woc！”
  “这他妈！”
  “呜呜呜别人的男朋友！”
  从顾清河进教室开始，大家或多或少的都分了点注意力在后面。
  毕竟近距离观看顾神和校花谈恋爱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喧哗声隐隐约约，姜窈睁了睁眼。
  下一秒，耳朵被一团温热包裹。
  那些隐隐的嘈杂声被阻隔。
  她蹙起的眉心松开，蹭蹭贴着脸颊的温热，又睡过去。
  顾清河唇角微扬，低低笑了声。
  将注意力放在后方的女孩子捂着嘴。
  她要发帖！立刻发！马上发！
  今天是她们见证爱情的时刻！
  【[八卦]今天也是为爱情流泪的一天】
  主楼：RT，自从校庆之后顾神就好久不来学校大家知道的。
  然而今天顾神一来就带来精装限量版狗粮。
  校花昨晚应该熬了夜，今天一来就开始补觉。
  （她一熬夜黑眼圈就特别明显。
  ）
  刚睡没多久，顾神就来了。
  （容我插一句：顾神好帅！
  一来就摸脸，摸头发。
  还让校花枕着自己的手睡觉！还给校花握手取暖！我和小姐妹儿忍不住尖叫，有点吵到校花睡觉，顾神就给校花捂耳朵了！
  救命！顾神真的好宠！我和我的姐妹人没了！
  [图片][图片][图片]
  [讲道理如果我男朋友有顾神一半我们也不至于分手]
  [大清早的吃狗粮我真会不消化的，暴风哭泣]
  [捂嘴哭.jpg，顾神好会我已经说累了。
  ]
  [今天又是为别人爱情流泪的一天。
  ]
  [今天的顾神不骚了，我们不习惯。
  ]
  [顾神没走，持续更新中。
  ]
  趴着睡时间一长，姜窈自己都醒过来。
  迷瞪瞪地直起身，还有些云里雾里。
  前面老师明明没在，教室里也没人说话。
  除了电影放映的声音，周围显得格外的安静。
  长时间被压迫的胃部被放松，姜窈没忍住，打了个嗝。
  耳边漫开一声低沉的笑。
  她瞪大眼，扭过头去。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人坐在她身侧，肩宽腰细，眉目清隽。
  第一个念头：除了她男朋友还有谁会这么好看！
  第二个念头：顾清河回来了！
  “你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窈抬手挽上顾清河的手臂，见他蹙了蹙眉。
  她才反应过来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挨着脸颊的温度，是顾清河的手掌。
  “你叫我一声嘛，是不是麻了？”
  她握着顾清河的手掌慢慢地揉，不敢太用力。
  被压迫发麻的感觉都有过，即使知道用力揉会更快缓解不适，但过程难捱。
  手心还麻着，转眼被另一种麻意覆盖。
  纤细手指挠痒似的按着掌心，聊胜于无的力道却带起一串串的火花。
  顾清河被揉得眼皮直跳。
  手指一握，将少女的手扣进手心：“不麻了。”
  “那就好。”
  姜窈反手插进顾清河的指缝，十指交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的飞机，”顾清河靠过来，声音清冽，“落地就过来了。”
  “那你行李呢？”
  “门边上。”
  姜窈一回头就看见门边靠着的那个黑色行李箱。
  转回头，她轻声问：“那要不要陪你回去放行李吗？”
  把玩着少女的手指，顾清河漫不经心地应：“嗯。”
  手肘还搭着扶手上，男人的身体倾斜靠过来。
  声音压得格外低：“顺便睡个觉。”
  姜窈：“？”
  少女那爆红的耳根，让顾清河微微挑眉。
  抬手捏住，烫的灼人。
  顾清河低头，嗓音里带着几分揶揄和调侃：“我困了想睡觉，你在想什么？”
  姜窈：“……”实在是有过那晚的经历，她忍不住不想歪。
  姜窈眼睛瞥开，就和前方许多双眼睛对上。
  那些人下一秒纷纷转头，然后低下头去。
  姜窈：“……”
  她这不知不觉间，好像又提供素材了。
  【[八卦]今天也是为爱情流泪的一天】
  [报！校花醒了！她睡蒙了！]
  [她完全忘了自己在教室！]
  [啊啊啊啊啊啊牵手了！十指相扣的那种！]
  [艹两个人在咬耳朵！我好想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校花脸红了！爆红的那种！我打赌顾神绝对说骚话了！]
  [这他妈不是说骚话我不信！]
  [抓心挠肺顾神到底说的什么啊啊啊！]
  [C大未解之谜：那些年顾神和校花说过的骚话。
  ]
  身边若隐若现的注视，姜窈心理素质再强也有几分别扭。
  不过看身边的顾清河，面色如常。
  果然会说骚话的人，脸都不会红的。
  好不容易磨到下课，姜窈把书拿给夏弥，麻烦她帮忙带回寝室。
  自己拉上顾清河赶紧离开教学楼。
  坐上出租车，顾清河报了小区地址。
  出租车缓缓起步，半个小时后在小区门口停下。
  高层的电梯公寓，绿化面积很大。
  最重要的是距离开发新区走路也不过十分钟。
  电梯在十八层停下。
  一打开门，黑白灰的色调满当当的占据所有视线。
  极简的装修风像极了顾清河本人。
  房子里太久没住过人，格外的冷。
  家具没有用白布蒙着但依然很干净。
  没等姜窈问，顾清河已经开口：“我请了阿姨，三天来一次。”
  “嗯。”
  顾清河弯下身去，从鞋柜里面拎出一双粉色的拖鞋：“穿这个。”
  和办公室那个水杯一样，顾清河早已经准备好她的那份。
  姜窈眉眼弯弯地换上鞋。
  顾清河随手把行李靠在鞋柜边上，身后一串脚步声响。
  他转身接住扑上来的人。
  收紧手臂，掌心托着她的臀。
  让她在自己怀里稳当地挂着。
  下一秒，软嫩饱满的红唇亲上来。
  带着一股子蜜桃味，舔过他唇瓣的舌头又软又滑。
  喉结一滚，顾清河抱着人往旁边的餐桌走两步。
  刚把人放上餐桌，就听她轻喃：“好冰的。”
  顾清河脱掉外套，铺在桌上。
  重新把人放上去。
  定制的大理石餐桌比平常的桌面要高很多。
  姜窈坐上去，就比顾清河高出些许。
  她微垂着眼和男人深黑的眼对视着。
  声音轻了又轻：“顾清河，我好想你。”
  即使有电话，有微信，有视频，也比不上他在身边，就算什么也不做，都很开心。
  姜窈感觉到摩挲着脸颊的手指落下去，捏着她的下巴，稍一用力她就张开唇。
  顾清河仰头，撷住她的唇，锋利明晰的下颌线随着亲吻而紧绷，喉结因为吞咽而不断滚动。
  双手无力地搂着顾清河的脖子，明明她处于上风，却依然被他占据主导。
  舌尖相互勾缠，舌根被吮得发麻。
  身体里升腾起的燥热驱散之前的寒。
  姜窈被亲得身体发软，脑袋发晕。
  迷糊间听见男人沙哑的声音：“我也是。”
  落下去的手臂被勾上来，在男人颈后交缠。
  任由顾清河托着她的后背，捞回他身前。
  两具身躯严丝合缝地贴着。
  手指抵着他的下巴，把人推开，姜窈喘气：“呼吸不了了。”
  就听见男人低笑一声，吻落在她的鼻尖和下颌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呀？”
  抵着少女的唇浅浅吻着，不时咬着她唇尖那颗唇珠厮磨。
  顾清河勾唇：“你的课表。”
  姜窈在亲密的吻里想起很久之前发过去的那张课表：“你还存着？”
  “嗯，”抬手环住少女的腰，小心地不让她掉下餐桌，顾清河低笑着，亲了亲她的唇，“要存着，能陪你上课。”
  比任何一句情话都要让人心动。
  姜窈眼睫一颤，手指从男人的耳廓滑下去，轻轻按着他的下巴，让顾清河的吻重新落在自己唇上。
  话语在亲吻中断断续续：“你忙，可以不用来。”
  男人亲吻的力道加重，从舌尖到牙齿，逐一碾过。
  姜窈被亲得呜咽出声。
  怀里的人完全软下去，顾清河才舍得松开她。
  鼻尖抵着她的：“抱你去沙发？”
  姜窈抿唇点头，才察觉唇膏在亲吻中被吃得一干二净。
  “好。”
  收紧手臂搂着男人的脖子，小声念叨，“还是买可食用的好了。”
  耳边落下男人低哑的笑。
  她把头埋进顾清河的颈窝，耳根发烫。
  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内，姜窈松开揽着顾清河脖颈的手。
  乖乖地坐着。
  “我去洗个澡。”
  “嗯，去吧去吧。”
  抬手捏捏少女的耳垂，顾清河拎着行李箱，迈过小跃层的台阶。
  进了房间。
  姜窈坐在沙发上，屈膝起来，下巴抵着膝盖。
  那边顾清河的脚步声来来回回，然后是关门声，紧接着是水声。
  听着听着，她垂下头去，额头抵着膝盖。
  企图掩住那细碎散落开的笑声。
  没多久，浴室的动静停了。
  顾清河穿着睡衣出来，头发微湿。
  姜窈从沙发上爬起来，两步跳过去，双手环上顾清河的腰，踮脚去亲顾清河的下巴。
  顾清河扯下脖子上的毛巾，随手扔在沙发上：“这么喜欢抱？”
  “因为我很想你呀，你难道不想我吗？”
  姜窈抬起手，环着顾清河的脖颈，稳稳当当地挂在他身上。
  大拇指指腹抚过少女柔软的侧颊，顾清河低头去，含着少女的唇，慢慢地吻着。
  姜窈被顾清河抱着坐上沙发。
  顾清河放开她，声音低缓：“我去睡会儿，晚点出去玩？”
  “好呀。”
  应得很快，随之而来的，是少女又一次亲了下他的唇角。
  顾清河抬手轻轻捏了捏少女的腰，喉结随着他开口轻轻地上下滚动：“嗯？”
  姜窈撤回来，仰头看着他眼神清凌又认真：“没有，你去睡呀。”
  顾清河低笑一声，掌心抵着少女的下颌，让她和自己平视：“不起来？”
  姜窈手指揪着顾清河胸前的衣服，垂下去的双脚，荡在半空，轻轻晃了晃：“我没有，你抱我下去就是了嘛。”
  少女身上那股青桔香霸道地占据他的鼻息。
  柔软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睡衣，轻而易举地入侵嗅觉，然后在血液里蔓延，瞬间带出几分躁。
  顾清河的眼神暗下去，手滑下去，一手按着少女的后腰，一手架起少女的腿弯，把人托起来。
  骤然腾空，姜窈下意识地用双腿盘住顾清河的腰，缠得紧紧的，怕自己掉下去。
  这也让她被顾清河正正地抱在胸前。
  袋鼠抱的姿势让姜窈有些羞，搂紧顾清河的脖子，声音发软：“你吓我一跳。”
  瞥眼身后，深灰色调的房间就在两步之外：“你要睡了吗？
  那我……”
  顾清河抱着人往里走，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直接压上去：“不睡了。”
  男人的分量不轻，压得姜窈伸出两只手在外扑腾：“那你要干嘛呀？”
  他张口，叼着少女颈上的皮肉缓缓厮磨，咬出深深浅浅的痕迹：“你。”
  姜窈愣了。
  她思考这两句话前后的联系。
  她问：你要干嘛？
  他说：你。
  姜窈：瞳孔地震.jpg
  等等！我只想陪你躺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