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杯鲜果茶
  C大的诞辰在十一月六日。
  从九月开始，C大内会举行一系列的纪念活动、学术活动、国际交流活动、校友活动及校园文化活等等，一直维持到十一月。
  姜窈这个秘书处的编外人士在把自己负责的画报交上去之后。
  就一直蹲在寝室里画起自己的商稿。
  姜窈在微博上是个小有名气的画触，粉丝刚过二十万。
  原本她只是把自己的作品上传微博存个底，倒是没想到她自娱自乐的国风宝藏拟人系列爆火，因此关注她的人翻了数倍。
  那之后开始，就一直有人在私信里问她能不能约画。
  因为这个原因，高考结束姜窈直接搬出家里。
  靠接商稿赚自己的生活费。
  姜窈刚在UT上把画稿发给老板，夏弥就推门进来。
  手里还拿着东西，等走近了才递给姜窈。
  “这什么？”
  姜窈一边问一边伸手接。
  “之前国画比赛的证书，金奖！”
  夏弥笑，“恭喜你窈窈。”
  “金奖不得请你吃个大餐嘛？
  想吃什么呀？”
  “好啊！我想吃后街那家干锅店，想了好久了。”
  夏弥只是想着，就眼睛一眯。
  姜窈笑着，低头在纸袋里翻着，然后轻咦一声：“画没回来吗？”
  夏弥接杯水在姜窈身边坐下：“对，许教授说你的画被隔壁计院的席教授借走了，可能之后还你。”
  “那就行。”
  姜窈应着。
  UT上消息声响，画被借走的小插曲随即被姜窈抛开。
  老板那边回来的消息。
  [匿名用户：哦，这个啊，我不要了。
  你画的不是我想要的。
  ]
  作为画手接商稿，能遇见形形色色的人。
  像这样临到头要退稿的大有人在。
  姜窈也不是第一次处理。
  手指敲过键盘，她回道：[老板，您约的是自由稿，是由画手自选主题的。
  ]
  [YAO：不过您可能不清楚，所以如果您有其他的需要，我可以再改，改到您满意为止。
  而且您现在退稿也和平台规定不符。
  ]
  对面没声了。
  夏弥看姜窈的表情，咬着吸管凑过来，一眼就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消息。
  不禁嘟囔一声：“临时退稿啊？
  搞什么。”
  姜窈摇头，细长手指捏起一旁的Pencil在指尖转着：“是我自己拖稿在先，老板生气很正常。”
  ‘叮咚’一声，消息响了。
  [匿名用户：但你这画得和我想象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也太难看了。
  ]
  [YAO：那老板想什么样的画稿可以描述下吗？
  ]
  [匿名用户：我要知道我还找你约稿吗？
  这不是你画手负责的？
  ]
  姜窈：……
  [YAO：老板，您这样毫无目的性，可能很长时间都无法完成您需要的稿件。
  ]
  [匿名用户：那你本来就拖了很长时间，你又画的不合我心意，我就不想要了，不行吗？
  ]
  [匿名用户：我不要了！]
  姜窈叹气，这一单生意注定是黄了。
  舌尖顶起侧颊软肉，姜窈掐下自己的手指尖，回道：[老板您确定不要了？
  ]
  [匿名用户：不要了！你赶紧给我退钱吧！]
  [YAO：好的，我给您退款。
  ]
  “很好看啊，她居然不要。”
  夏弥看过姜窈的商稿，更是出奇。
  “我拖稿了嘛。
  开学被叫去写生我就应该先给人家退掉，免得耽搁人家时间。”
  姜窈退出聊天界面，在后台操作将款项退回给客户。
  [YAO：我这边已经操作退款，老板您稍后查看下是否到账。
  希望下次可以和您有个愉快的交易。
  ]
  [匿名用户：画的这么难看，出来接什么客，真是浪费我时间。
  ]
  [匿名用户：垃圾玩意儿。
  ]
  夹杂着意义不明的字眼分外扎眼。
  指尖转动的笔瞬间停止转动，笔头磕在桌面，发出‘咔哒’一声。
  眉眼下压，姜窈脸上透出几分冷意。
  指尖敲得键盘‘嗒嗒’作响：[我画的难看也不如你的脸大，像平原缅邈，山河浩荡。
  ]
  [匿名用户：你他妈说谁？
  ]
  [YAO：能好好说话偏要学狗叫，再叫两声来听听？
  ]
  [YAO：你这种人，就像十九世纪没卖出去，二十世纪又砸在手里的赔钱货。
  毫无用处，一文不值。
  ]
  [YAO：我拿你当人的时候，麻烦你装的像一点。
  ]
  [匿名用户：艹！你他妈再说一句？
  ]
  [YAO：说一句？
  不，我还要说很多句。
  ]
  [YAO：你的智商是不是停留在胎教水平？
  你长个脑袋，就为了凑个武大郎的身高？
  ]
  [YAO：你智商和脐带怕是一起剪断了。
  ]
  [YAO：说得再多，你也就是蝙蝠身上插鸡毛——算个什么鸟。
  ]
  姜窈没再看对方的回复，退出聊天，直接截图发给UT的官方客服，反手一个举报。
  果断拉黑。
  夏弥在旁边围观了全程，啧啧两声：“可惜这幅画了，是真好看。”
  “不可惜。”
  姜窈拿起笔，点开Procreate建起画布，导入原本的商稿，开始重新晕染。
  夏弥索性捧着水杯就坐在姜窈身边看她画。
  浓郁的黑色被大面积的晕染，像是从地底攀爬出来的诡谲。
  然而一抹金色从中割破，卷成绚烂的白，这是背景。
  画中人半脸垂泪，半脸淌血，眼神哀戚。
  视觉冲击感极强。
  姜窈在用色上一直格外大胆，且令人惊艳。
  等重新晕染完底色，姜窈点击保存。
  然后上传微博。
  “分享给大家，就不可惜。”
  姜窈关掉微博，伸个懒腰，“走吧宝儿，我们去吃大餐！”
  “好啊。”
  不到晚上八点，小吃街已经热闹起来。
  C大地理位置好，在老城和新城的交界处。
  左边是护城河，右边是小吃街。
  天刚暗下来，便是灯火通明，通街的烟火气。
  新开的干锅店生意不错，姜窈和夏弥还等了两轮，才翻台到她们。
  但上菜极快，两人坐上桌没一会儿，菜已经齐了。
  姜窈边吃边拿手机登上微博，看看粉丝们的留言和私信。
  [同为美术生窈大的配色为什么可以辣么优秀！]
  [呜呜呜呜窈大这画面感绝了！好看！]
  [我关注的是什么神仙！]
  [奈何自己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
  [舒窈太太牛逼！]
  姜窈咬着筷尖，心情愉悦地收起了手机。
  吃完饭的两人慢吞吞地散步回去，边走边消食。
  夏弥挽着姜窈的手，一边数着地砖一边道：“窈窈你真要追顾神啊？”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但是就昨晚顾神那个态度，你没戏啊。”
  夏弥长吁短叹，“果然顾神只有喜欢你这件事不会。”
  “他只说不加微信，也没说不喜欢我呀。”
  姜窈笑着捏捏夏弥的脸蛋，“只要没有明确说，那我就还有机会。”
  夏弥捂着脸：“姜窈同学，你这是偷换概念！”
  “偷换概念不重要，毕竟我现在连机会都没有呢。”
  姜窈笑。
  “切。”
  身后一声冷哧，姜窈和夏弥双双转回头去。
  同寝的周楠走在她们后边，像是听见她们之前聊天的内容一样，撇过来的眼神里夹杂着几分不屑和嘲讽。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着四六的，顾神也是你可以想的？”
  周楠双手环胸，踩着小高跟从两人身边路过，声音凉凉。
  “我不能想，那你就能想了？”
  姜窈按着夏弥，轻声笑，“周楠，我今晚只想骂人，但你不是。
  所以我也没必要骂你。”
  “姜窈！”
  “你说？”
  姜窈眉梢一挑，笑着看她。
  “哼！”
  周楠头一甩，踩着她的高跟鞋走了。
  夏弥瘪嘴，被姜窈捏着脸蛋轻揉。
  “好啦，回去了。”
  等两人回到寝室，周楠却并不在寝室里，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不过周楠有时候会睡在其他寝室姜窈也不在意。
  至于她为什么不搬寝室，就更加不在姜窈的在意范围内。
  —
  第二天一早，姜窈被罗晴抓到南校门站岗。
  校庆期间C大完全对外开放，其他各校和社会人士都可进入C大参观。
  美术系的学生负责的是南校门到五教一路上的美术作品展览。
  半小时一班，姜窈换班下来时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浸湿。
  双颊绯红，一看就热的不轻。
  “辛苦了宝儿。”
  “这没有两杯奶茶怎么说的过去啊，罗大秘书。”
  姜窈接过罗晴递来的手绢，不甚在意。
  兜里的铃声乍响。
  来电显示的是她的老师——许教授。
  姜窈冲罗晴打个手势，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小姜，打扰你了，忙不忙啊？”
  “不忙的。”
  姜窈声音含笑。
  “是这样的，之前计院那边的席教授来我这里拿画，说计院有几个师兄这里在给学校做宣传CG，我就推荐了你的。
  现在他们想请你帮忙画几张画。
  你看行不行？”
  计院？
  姜窈心里起了几分念头，同时又觉得世上的巧合应该没有那么多。
  心念转合，姜窈还是应下，就几张画的事情。
  “那我把你的联系方式发给他们，你们年轻人之间商量，你看可以吗？”
  许教授问。
  “可以的，老师。”
  “好，那我先挂了，小姜你忙吧。”
  “老师再见。”
  夏弥拿着矿泉水走过来，问：“谁啊？”
  “许教授说是计院师兄想让我帮忙画几张画。”
  姜窈接过。
  “计院师兄？”
  夏弥眼睛一瞪，“姜小窈！你果然还是贼心不死！”
  姜窈挑眉：“我就从没死过。”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姜窈估计这个电话应该是计院那位师兄？
  她原以为那边隔天才会联系自己，倒是没想到这么快。
  很急吗？
  “谁打来的？”
  夏弥同样看见那个陌生的号码，开口问道。
  “老师把我联系方式给了那边的师兄。
  应该是那边师兄打来的。”
  见姜窈已经接起电话，夏弥又拿回她那瓶水。
  拧开瓶盖才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小声道：“喝点。”
  姜窈眼睛一弯，接过。
  夏弥刚收回手，就见姜窈“噗——”一声，吐了一地。
  “？”
  怎么了这是？
  泄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