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躺在床上
作者:叮琳琳    更新:2026-04-11 04:49
  那一次,他也是躺在病床上,忍受着骨髓被抽离身体的酸痛。/0.0~暁+说`网¢ ?首^发\
  他以为,那是他打入季晚内心最坚固的筹码。
  他以为,那是他们之间无法斩断的羁绊。
  他救了她女儿的命!
  这恩情,大过天!
  可结果呢?
  她还是选择了迟温衍。
  她还是用钱,企图将这份恩情彻底抹平。
  孙洲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声响,像是压抑到极致的笑,又像是痛苦的呜咽。
  他讥讽地勾起嘴角,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错了。
  错得离谱。
  对季晚这种女人,讲什么恩情,谈什么旧爱,都是扯淡!
  她只认钱,只认权,只认迟温衍!
  那么……
  他就把这一切都毁掉!
  把她从迟温衍身边,彻彻底底地抢过来!
  “孙先生,地面已经清理干净了。我重新给您倒杯水。”护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孙洲缓缓转过头。
  他眼中的暴怒和不甘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和阴冷。
  他看着护工,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扶我起来。”
  “您的伤……”
  “我让你,扶我起来。.我·得-书?城_ ?蕪·错,内′容`”
  孙洲的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芭蕉
  护工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着坐起身。
  靠在床头,孙洲的视野开阔了许多。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底的算计和疯狂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季晚,你以为用钱就能打发我?
  你以为找个护工监视我,我就无计可施了?
  你欠我的,不是钱。
  是你这个人。
  是你这辈子。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这句话,我会让你,刻在骨子里。
  迟家别墅。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不算响,却带着一股沉闷的压力。
  季晚放下手中的平板,抬头看去。
  迟温衍回来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门口的光影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换鞋的动作很重,将脱下的皮鞋重重地磕在鞋柜上,发出“砰”的闷响。
  整个客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回来了。”
  季晚站起身,迎了上去,很自然地想去接他手里的西装外套。
  迟温衍却像是没看见她伸出的手,侧身一躲,将外套随意地甩在沙发上。
  动作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烦躁。¢鸿*特¢晓.说\王· `追,蕞!薪/璋\结?
  季晚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收回手,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迟温衍扯了扯领带,力道大得让那条昂贵的领带瞬间变了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看她,声音又冷又硬。
  “没事。”
  没事?
  这两个字说得,比刀子还锋利。
  季晚蹙起眉,跟上他走向吧台的脚步。
  “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她追问。
  “还是……你又见到什么不想见的人了?”
  迟温衍倒水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黑眸沉沉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季晚。”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里满是警告。
  “我的事,你少管。”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季晚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们才和好多久?
  那种疏离冷漠的语气,又回来了。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质问,想问他到底把她当什么。
  可对上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戾气,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把两个人推得更远。
  季晚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她什么都没再说,只是默默地转身,走进了厨房。
  片刻后,她对家里的阿姨吩咐道:
  “王妈,去给先生炖一盅莲子汤。”
  “多放点冰糖,他喜欢甜的。”
  “记得,要用文火慢炖,去去火气。”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压在心口的石头,有多沉。
  迟温衍,你到底,又瞒着我什么?
  厨房里,王妈应了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
  那碗莲子汤,是为迟温衍炖的,也是为季晚自己炖的。
  她需要降火。
  需要冷静。
  季晚没有在客厅多留一秒。
  她甚至没有再看迟温衍一眼,转身径直上了二楼。
  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清脆,却又透着一股决绝。
  推开儿童房的门,满室的温暖瞬间将她包裹。
  与楼下那冰冷压抑的气氛,是两个世界。
  曜曜正坐在柔软的地垫上,抱着一个蓝色的恐龙玩偶,啃得津津有味,满嘴都是口水。
  看见季晚进来,他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麻……麻……”
  小家伙含糊不清地叫着,扔掉玩偶,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朝着季晚的方向努力地往前爬。
  季晚心头最柔软的那一块,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走过去,弯腰将儿子抱进怀里。
  小家伙身上带着暖融融的奶香,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曜曜,想妈妈了没有?”
  她用脸颊蹭了蹭儿子软嫩的小脸。
  曜曜咯咯地笑起来,小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使劲儿往自己嘴里塞。
  “哎,这个不能吃。”
  季晚哭笑不得地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指尖却在触碰到儿子温热的皮肤时,微微颤抖。
  她抱着曜曜,走到另一张婴儿床边。
  念念睡得很沉。
  经过了骨髓移植,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季晚伸出手,指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拂过念念的脸颊。
  这个孩子,是她用尽心力才保住的。
  这个家,是她拼尽全力才维系的。
  楼下那个男人,是她爱入骨髓,却又时常让她痛彻心扉的劫。
  可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一切的委屈和不甘,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也找到了压下去的理由。
  为了他们,她什么都能忍。
  为了他们,她什么都能扛。
  季晚收回手,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曜曜,像是要从儿子小小的身体里汲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