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受善佛陀(一)
作者:不让尘    更新:2024-12-25 09:10
  ()不知何处坐落着的宽大的石室内,墙壁上没有一扇窗,外界明亮的阳光阻绝在外。
  被颤动火焰照着的黯淡空间内,在一群瞠目龇牙的罗汉石像正中央,一台石棺上,沉重的铁链捆着一副瘦小的躯体。
  “快点杀了我……”
  虚弱的声音中满含的不是哀求,而是几乎已经快随着生命熄灭的恨意与怒火。
  石棺前站着一个人,金色红色拼接的斗篷搭在他的头顶,遮住五官,严实地包裹在身上,伸出的右手中攥着一把匕首。
  “你要做什么……”虚弱的声音沾上了惊恐。
  “桀桀桀。”阴邪的笑声裹胁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一般,每笑一声都多几分张狂。
  他没回话,只将手中的匕首斜斜侧过,然后压在棺上身躯的皮肤上。
  下一刻,痛苦的尖叫声在这间密室中豁地炸开,无休止地拉扯着,正如那柄匕首一般不间断地游走。
  不知过了多久,尖叫声早已熄灭,石棺下面淌满了鲜血。
  那人放下匕首,双手举起一张染血的皮子,仰头欣赏着。
  盖在他头顶的斗篷滑落下来,露出一颗没有头发的光头来,映着明暗的火光。
  ……
  日上云巅,向沉烟于山峰静息打坐。
  她身后两边站着狸奴和青鳞,眼睛都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旁边陆无还、沈唤与沅雪迟三人。
  “不是让你们留在冥界,怎么都跑来了?”陆无还平淡的声调里藏着点讶异。
  青鳞看向陆无还,声音轻弱:“我们、我们在鉴阳镜里看到境主受了伤,实在放心不下……”
  “境主才跟你们出来多久啊,就被人揍成那副鬼样子!”狸奴抢过青鳞的话道,身后的尾巴用力地左右来回甩。
  “咳。”向沉烟闭着眼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立刻就打算挽回自己的尊严,“那可是女魃,再说我也把她干掉了不是?”
  青鳞放在胸前的双手不由得握紧:“就、就因为那是女魃,上古时期可是灭了一整个蚩尤族的存在……境主居然会挑战她,该得多危险啊!”
  狸奴听了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总之我和青鳞在冥界肯定是待不住了,必须要跟在境主身边才能安心!”
  “你们境主尚且如此,倘若此时与女魃再战,你们跟着也只是在对方生平里多添两条战绩罢了。”陆无还无奈摇头。
  “诶……?”青鳞听罢有些慌张。
  但比起青鳞,狸奴倒痛快了许多:“我不管,我就是得跟在境主身边!”
  “难不成是在冥界待腻了?”沈唤调侃道。
  狸奴伸出手:“再胡说八道,我就给你脸上盖个大章!”
  话刚说完,就有一只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她转头便看见向沉烟一双含笑的眸子。
  “不闹了,你们想跟便跟着吧。”
  “好!”狸奴眯起眼睛,方才要挠人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乖巧得不行。
  青鳞抿抿嘴,走上前扶住向沉烟的手臂:“境主不再多休息一会儿吗?”
  向沉烟摇摇头:“晒了这么久的太阳,好歹算是恢复了一些,眼下虽不能即刻前往魔界,却也有别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没功夫磋磨了。”
  她说罢看向陆无还:“我方才打坐时,探查到距离此处向东五十里,有处地脉污染十分严重,兴许已有异变。”
  “可要联系修仙派前往处理?”陆无还问。
  向沉烟摇摇头:“不必,这般污染的程度,我们最好亲自过去看看,免得不必要的折损。”
  “也好。”
  下决定虽容易,但五十里并不算近,而且眼下只有陆无还和向沉烟会御空术,要是带上其余四个人一口气飞到目的地还是有点太勉强。
  为了保留体力,几人在距离十里之外的地方落了地,脚下有条东西向的官道,走起来并不费力。
  路两旁是片针松林,林中偶有行人踩踏的小径蜿蜒通往深处,临路还有些木棚茶庄,供路人歇脚解渴。
  只是越往东走,人烟越是稀少,直至目的地附近,几乎再见不到人影。
  “有界碑。”陆无还侧脸的方向,一块长满苔藓的青石半掩在蒿草丛里。
  他虽能通过感受气息辨得周遭物体,但并不能识字赏画。
  “徒水镇。”向沉烟念出那碑上的字。
  四周有针松林遮挡了部分阳光,看起来阴暗且潮湿。
  突然,狸奴好像听到了什么,收进去的耳朵咻一下弹了出来,直立着对准前方。
  “怎么了?”青鳞紧张地拉住狸奴手腕,观察着周围凝固一般寂静的松林。
  但是狸奴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一样,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树林。
  “是熟悉的气味……”她喃喃道,尾巴也从身后冒了出来,忽而瞳孔猛地收缩,脚下像触了电,嗖一下便挣脱了青鳞的手,很快就钻入林中消失不见。
  “狸、狸奴?”青鳞大惊。
  大家忙跟在狸奴身后追过去,可狸奴实在跑得太快,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就连向沉烟也感知不到她的踪迹。
  陆无还面向狸奴消失的方向,道:“再往前找一找。”
  几人又行了一段距离后,一幢两层的木头小楼映入众人眼帘。
  小楼是用就地取材的松木搭建,但已是破败不堪,看起来像是空置了有段时间。
  然而等进了小楼,楼内的景象让人不由得汗毛直立。
  破损的桌椅七零八落,地板有被劈砍的痕迹,黑色的脏污顺着缝隙铺开了大半地面,柱子和墙上还有凌乱的抓痕,似乎是兽类留下的。
  最里面有个柜台,也是从中断裂的,里面的酒坛子碎了一地,后面的墙壁被烧得焦黑。
  “看来这里发生过相当激烈的打斗。”陆无还俯身用手指抹了一把地面的黑色污痕,皱了皱眉,“是血。”
  “人血吗?”沈唤问。
  “不,是妖的血。”陆无还回答道。
  此时向沉烟从二楼楼梯下来,木梯板发出响亮的吱呀声。
  她眼中透着些担忧:“狸奴不在这里。”
  沅雪迟隔着窗口向林子里面眺望:“会不会是跑到林子深处去了?”
  “此处残留气息极乱,但还是能肯定狸奴确实到过这里。”陆无还起身拍掉手上的血污,转而看向向沉烟,“你可有所感知?”
  向沉烟沉下眉来:“狸奴的气息只停留在此,不可能往别的地方去了,可是二楼也没有它的踪影。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到哪里去?”
  青鳞忽而高声道:“你们看这里!”
  几人凑上前去,青鳞身前的地板缝隙里,夹着一缕橘黄色的毛发。
  “是狸奴。”向沉烟眯起眼。
  沈唤二话不说将那写破旧的地板掀开,可是下面只有硬邦邦的泥土地。
  “难道是遁地了?”沈唤挠了挠鼻梁。
  向沉烟摇头:“她并不会这门功夫。”
  “如果不是遁地,能让狸奴在这方寸之间凭空消失的……”沈唤脑海中不断回溯着自己当初的那场经历,脊背隐隐发寒,“难道是掉到别的空间里去了?”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谁都不敢妄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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