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者:幽洇若    更新:2021-12-03 06:34
  吸水拖把在地上来回的擦着地板,吸干地上的水渍。
  “家里漏水吗?”
  溪疑惑的看着地面,光亮的地上积了一滩滩的水,水光明晃晃的。
  好像是从她未进门就有,直从大门口延伸到楼上去了,楼梯板上沾了水显得光滑锃亮,估计有摔跤的可能。
  “漏水?”张婶不解的重复她的话,看了看旋转楼梯,又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怎么了?在你还没回来之前,少爷一个人站在雨中站了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回到房间后到现在还没出来………”
  溪愕然,
  哥哥也淋雨了?
  他无缘无故地干么那么傻站着淋雨,不会生病了吧?
  “我去看看他。”不待张婶说完,溪一溜烟蹭蹭地跑上楼,步伐急切得隐蕴着不安。
  每次都是他照顾她,要是生病了,她不就可以趁机照顾下他?
  呸呸………
  她怎么能那么想,乌鸦嘴,生病又不是好事,怎么能咒他………
  二楼寂静无息。
  “哥哥,你在不在里面?”
  溪站在安晨的卧室门口,轻唤了声,伸出手指轻轻地叩了叩门板。
  心底有丝期待,住这么久竟没进过他房间,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一分钟过去了,里面静悄悄的,没半点声音传出来。
  难道他睡着了?
  “我进去了……”
  溪轻声轻脚地走进去,转动门把手,先探了个头进去。
  外面天色阴沉,
  房间里却亮得如白昼。
  白色的纱窗、白色的衣柜、床上的用品也是白、、、、、
  整个一白花花的世界。
  乌黑的眼珠转了个圈,就没找到半点其他颜色的用品——
  除了安晨的头发、眼珠是黑色,还有就是胸前那串项链上的蓝宝石了。
  静得可怕,有股沉重的气息缓缓流淌其间。
  溪蹑手蹑脚的走到他床边,静静的凝视着他的睡容。
  他很安静很安静的睡着。
  细密的长睫毛遮住了漆黑的眼眸,几缕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略显凌乱。
  比起平常的服贴发丝,现在看起来更好看。
  薄薄的嘴唇微抿着,似乎很柔软,只是有点显得太苍白呢?
  溪伸出手探向前,摸了摸他的脸。
  柔软的触感,很舒服。
  白皙细腻的肌肤比女孩子还要滑润,还有淡淡的红晕。
  掌心怪异的感觉忽然传来,热热的,有点烫手。
  难道……?
  溪慌忙用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与覆在他脸上的手心温度进行比对。
  发烧了?
  她潜意识的想到这个词?
  凉凉的手背立刻贴上他的额头,额头烫得惊人。
  “哥哥,起来。你怎么了?”
  溪半蹲着,惊讶的呼喊,趴在床沿边去摇醒他。
  她怎么那么笨,他不是说常睡不着,又怎么可能睡得那么香甜呢?
  现在才发现他发烧,真是该死………
  “你回来了。”
  安晨无精打采的睁开眼睛,微微的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暗沉,有种干涩的味道。
  “什么时候病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溪伸手扶起他,加重了语气,恳求地看着他。
  真是的,昨天就不见人影,不会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这样很好,终于睡着了。”
  安晨声音有些疲惫,优美的唇线有丝很浅的笑意,苦涩又无奈地满不在乎着。
  疯了!
  哪有人故意生病就为了睡着觉的,他不晓得会让人担心吗?
  “你这个坏蛋,是想让别人对我指指点点吗?天天住在一起却连你病成这样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
  溪向前倾身,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很委屈的腔调说。
  连她都不知道怎么变成委屈是自己。
  “对不起,我只是、、、、”安晨心一紧,张着迷朦的双眼,愣愣的看着满眼忧虑的她。
  他失措的伸出手,拨了拨她垂下的头发。
  “只是不想让我担心?”溪歪着头问他,恼怒的气息在眼底凝结。
  他沉默不语的样子让她有气,怎么可以事事让他一个人担心,她就不能为他担心吗?
  她气愤的叉着腰,怒目瞪向他:“你怎么当哥哥的?所谓妹妹,不就是有难时可以让你免费使唤的吗?”她的阐述有些滑稽可笑。
  “呃?”
  安晨十分茫然,凝望着她的眼神仿若隔世,气势汹汹的她轻而易举就让他心生紧张。
  溪挫败的轻吁了口气。
  真是败给他的,她主动请缨,居然不晓得利用,还得她自己使唤自己。
  他脸色苍白,难受地蹙着眉头,自然的流露出生病的人该有的脆弱。
  “乖乖躺好,我马上就来,不许睡着了。”
  溪命令似的说,把他按倒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她站起身,跑出了卧室。
  不一会儿,抱着一堆物品重新冲进了卧室。
  体温计、冰袋、感冒药、面包……
  溪双手一扬,手里的东西一古脑儿全抖落的他床上,唏哩哗啦的。
  “嗯?”安晨傻眼的看着那堆像小山样的东西,比去郊游还带得充足。
  “呵呵,你别不信我,以前阿、、、”溪兴奋的提起话题,说到阿姨又猛的咽了下去。
  她微笑了下,转移话题:“放心好了,吃了我的药你明天就好了。”
  安晨迟疑地望着她掌心的药,眼神复杂的在狭小的地方流转。
  “哥哥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溪小声问,手掌微侧,药丸缓缓从她掌心落入他的掌心。
  “小时候很苦吧。”
  安晨凝望着她,突然小声地说了句与询问无关的话。
  呃?
  溪猛地抬头,讶异的神色一闪而逝。
  他默默的抬起手腕,把药倒入口中,端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水。
  喉结微微的抖动,苦涩的药滑了下去。
  “给,吃点东西。”溪把几块面包塞到他手里,惭愧的低着头:“我不会做饭,只能给哥哥吃这个。我怕进厨房被张婶骂,以前雨哥哥家的厨房好几次都被我差点烧了。”忆起往事,有种恍如昨日的错觉。
  “他对你很好?”安晨问得很轻,睫毛微微地抖动着,嘴唇轻轻地颤动。
  溪察觉失言,意识到刚才说到雨哥哥了,但心里也忍不住有点小小的伤感。
  气氛有瞬间的怪异。
  “啊,哥哥到底吃不吃?再不吃我就要吃了,反正我也饿了。”她抢过他手中一块面包,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对不起,她不能跟他谈起她和雨哥哥两个人的过去。
  那个过去有快乐亦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只有他了解,完全的了解。
  房间里静静的。
  “让我靠靠。”
  正当她还在出神之际,有毛茸茸的东西弄得她脖子痒痒的,他身上散发着沁人的凉意,她身形不由一震。
  安晨的头微侧,无力的靠在溪的肩头,身体的不适在加剧,他却安心的轻闭上眼睛,遮住了眼中冲不破的寂寞雾气。在迷蒙的雾气中,她才是他唯一的阳光,不是太耀眼,但温暖了他所有的世界,所有………现在他靠着她,惊觉有人依靠的感觉竟如此美好,让他心生贪恋,想着病痛就算不消失也无所谓,只要靠着就一切都好。
  溪再也不敢动,听着他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她的头靠向墙壁,静静的看护着他边思考。
  也许他们两个人都是那种身心疲累的人。
  看着安晨,她会心疼。
  即使他不是她哥哥,她也会有那种感觉,就如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静默间,腾子千的话又袭上心头。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哥哥真的因为等她受到伤害了吗?到底是什么事情,他们为什么都不说清楚?
  溪不知道,她没心疼他之前,他已守护她好久,好久………
  第二十四章(1) 永远有多远?
  第二十四章(1)永远有多远?
  第二天早上。
  溪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下楼梯,视线不经意的瞟向餐厅,竟发现常在早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都在吃早餐。
  她慢吞吞的边下楼,边特意注意了下安晨的脸色。
  心底有些不好意思,大早醒来才知她霸占了他的大半张床。
  也不知他昨晚睡了没有?
  安晨微低着头,静静的喝着牛奶,安静得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她暗自欢喜,他现在看起来气色不错,虽然没那两抹可爱的红晕略显得苍白了点,但起码眼睛里的神采一如往昔。
  “小溪,快点过来吃早餐。”爷爷微笑着向她招手,指了指放在他们旁边一份未动的早餐。
  “不用了,爷爷。”
  溪回以微笑,取下挂在墙壁上的书包,走到玄关处穿鞋。
  反正也从没习惯吃早餐,从搬回家后都是骗张婶说她喜欢在外面吃,其实根本是没吃。
  如果是以前,雨哥哥虽然嘴上不说,但会在路上变出热呼呼的早餐………
  唉呀,她怎么又想起雨哥哥了?
  溪狠狠用拳头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想什么呢?回去后就能看到哥哥了,但一切绝对不能和以前一样,以后她是个完全独立的人,只有她照顾别人,勿需他人过多的照顾。
  “不吃早餐怎么行?时间不是还早。”
  爷爷放下刀叉,严肃的看着她,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踌躇满怀,既不想让爷爷担心,又不想难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