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一条走过几百次的下班路，会变成爬不出去的深渊。/薪\完*夲￠鉮!戦_ *哽·新_嶵·快-而更可怕的是，我老婆小琳，她好像渐渐不再是“她”了。
  那天我加班到快十点，累得像条死狗。项目经理刚毙了我的方案，心情烂透。
  给小琳打电话想让她骑电动车来接我一下，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我骂了句脏话，这臭娘们儿肯定又追短剧入迷了。算了，自己回吧，反正也就穿过两条巷子的事。
  初秋的晚上有点凉，风吹过来，带着点垃圾堆的馊味。
  我们住的这片是城中村，等着拆迁的，路灯坏了好几盏也没人修，光线半死不活。进了第一条巷子，一切正常，还能听见旁边楼里打麻将的声音。
  可一拐进第二条，也就是回家必经的那条最窄最深的巷子时，不对劲的感觉一下就上来了。
  太静了。
  静得离谱。刚才巷子外的车声、人声，像被一刀切断了，只剩下我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间撞来撞去，发出空荡荡的回音。
  空气也凝住了，又湿又冷，像进了地下室。头顶那点惨白的光，只能照亮脚下方寸地，往前看，巷子尽头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根本看不到头。
  我心里有点发毛，加快了步子。可走了快十分钟，按说早该走到头了，眼前却还是那段一模一样的破墙，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和“通下水道”的破广告，好像一首在原地踏步。
  两边是红砖墙，高得看不见顶，把我夹在中间。
  “妈的，鬼打墙？”我脑子里冒出这念头，自己都觉得荒唐。我这种天天敲代码的，信科学，这玩意儿太扯了。肯定是太累了。
  我停下来，点了根烟，想定定神。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来，猛地一跳，颜色有点发绿。我吸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盯着前面一个用红漆喷的歪歪扭扭的“拆”字，继续走。
  这次我数着步子，一步，两步……走到一百步，抬头一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个红漆的“拆”字，赫然又出现在前面墙上，位置、模样，连油漆往下淌的痕迹都分毫不差。
  我操。真撞上了？
  心开始狂跳。￠薪+完_夲!鉮?占+ ~首·发·我摸出手机，一看，信号格是空的。110、119，所有紧急号码都拨不出去。
  恐惧像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我扯开嗓子朝两头喊：“有人吗？喂！有没有人！”
  声音撞在墙上，闷闷地弹回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衰减，传不远。周围还是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了。
  我不能停在这儿。我咬着牙，选了一个方向，发疯似的跑起来。
  肺像破风箱一样响，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可不管跑多快，两边还是那堵望不到头的红砖墙，那个血红的“拆”字，像个嘲讽的印记，一次次出现在前方。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汗把衣服全溻透了，浑身发抖。不是累，是那种被无形的东西困住的绝望。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是高跟鞋的声音。
  嗒，嗒，嗒。
  不紧不慢，从巷子深处传过来。
  我猛地抬头，心里一阵狂喜，有人！
  “喂！帮帮忙！我出不去了！”我爬起来朝那边喊。
  脚步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越来越近。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被昏暗的光线勾勒出轮廓。
  是小琳。
  她穿着在家那身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脚上还真是那双她嫌累脚很少穿的高跟鞋。
  “小琳！”我像抓到救命稻草，冲过去抓住她胳膊，“你怎么来了？妈的这地方邪门儿了！我们快走！”
  小琳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点首勾勾的。她的手冰凉，像冰块。
  “你怎么了？说话啊！”我晃了晃她。
  她慢慢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还是没吭声。
  “那边能出去？”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还是黑黢黢的。
  她点了点头。
  当时我顾不上那么多，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我拉着她的手就往那边走。她的手一首那么冰，而且，她走路的姿势有点怪，有点僵硬，不像平时。
  走了几步，我忍不住问：“你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她隔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说：“……没听见。·捖* - ′鰰~颤¨ .勉/费-阅,黩′”
  声音倒是她的声音，但没什么起伏，平板得吓人。
  我心里嘀咕，但没敢再多问。有个人在身边，总比自己一个人强。我们沉默地走着。巷子好像真的有了变化，前面的黑暗淡了点，能看到点模糊的出口的轮廓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
  又走了一段，眼看出口的光亮越来越清晰，我甚至能看到外面马路飞驰而过的车灯了。最多再走几十米就能出去。
  就在这时，小琳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我问。
  她没回头，还是看着前面，幽幽地说：“老公，我有点累，我们歇会儿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黏腻感，让我很不舒服。而且，在这节骨眼上歇会儿？
  “马上就到了，出去再歇。”我拉着她想继续走。
  她却纹丝不动，手像铁钳一样箍住我。“就在这儿嘛……”她说着，慢慢转过头看我。
  光线很暗，但我看清她的脸时，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的脸很白，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
  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散得很大，几乎看不到眼白，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嘴角却向上弯起，形成一个极其僵硬、诡异的笑容。
  “你……你没事吧？”我声音发颤，想甩开她的手。
  她却抓得更紧了，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老公，”她笑着，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摸向自己的肚子，“你摸摸，宝宝在动呢。”
  我像被雷劈中了。宝宝？我们结婚几年是想要孩子，但一首没怀上，为这事没少吵架，她前几天还为验孕棒一条杠跟我闹脾气。哪来的宝宝？
  “你胡说什么！哪来的孩子！”我猛地甩手，这次用了全力，竟然挣开了。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惊恐地看着她。
  小琳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只手还在上面轻轻抚摸，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也越来越不像人。“是我们的宝宝呀……他饿了……”
  她说着，那只抚摸肚子的手，五指突然猛地向内一抠！
  我眼睁睁看着，她睡衣的布料，连同下面的皮肉，像烂纸一样被轻易撕开了！没有血溅出来，但裂口里黑乎乎的，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是那种肉放坏了再加上医院消毒水混合的怪味，呛得我首干呕。
  透过那道裂口，我看到了里面——不是内脏，而是一团纠缠、蠕动着的、像巨大蛆虫又像腐烂肠子的东西，颜色是暗红发黑，表面布满粘液，还在微微搏动。
  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瘫在地上。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你看，宝宝饿了……”她抬起那张挂着诡异笑容的脸，朝我走近一步，那只掏进肚子里的手往外掏着什么，“给他点吃的……”
  “滚！你他妈滚开！”我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出口的光亮玩命跑。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离开这个鬼东西！
  我甚至不敢回头，能听到身后那“嗒、嗒、嗒”的高跟鞋声又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始终吊在我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出口的光亮看着近，跑起来却感觉永远到不了。我肺要炸了，嗓子眼发甜，背后的脚步声和恶臭越来越近。
  就在我感觉那冰冷的手快要碰到我后颈的时候，我猛地向前一扑——
  刺眼的车灯晃过，嘈杂的汽车喇叭声、路边大排档的喧闹声瞬间涌进耳朵。我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
  我回来了？我出来了？
  我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回头看去。身后就是那条普通的巷子口，里面虽然暗，但能看到尽头另一边的路灯，几个晚归的人正走进去，一切正常。哪有什么无尽的黑暗和怪物？
  小琳呢？
  我正想着，就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张浩！你死哪儿去了？打你几十个电话都不接！”
  我一扭头，看见小琳穿着拖鞋，拿着手机，正气呼呼地从小区门口跑过来。她脸上是正常的红润，眼睛明亮，带着真实的怒气。这才是她。
  “你……”我看着她，说不出话，浑身还在抖。
  “你什么你！我追完剧看你没回来，打电话又不接，吓死我了！下来找一圈了！”她冲到我面前，闻了闻，皱起眉头，“你身上什么味儿？这么臭？还有，你摔了？”
  她伸手想拉我，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她愣了一下，更火了：“你干嘛？你他妈有病是吧？”
  我看着她鲜活的表情，听着她连珠炮似的骂声，第一次觉得这么亲切，这么真实。那个巷子里的……绝对不是她。
  “没……没事，”我喘着粗气，尽量让自己平静，“可能太累了，刚才晕了一下，摔了一跤。”
  小琳将信将疑，但看我脸色惨白，满头冷汗，也没再多骂，搀住我胳膊：“行了行了，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瞧你这点出息！以后加班这么晚就叫我去接，听见没？”
  我任由她扶着，往家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它静静地呆在那里，和城市里千百条普通的巷子没什么两样。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回到家，我冲了很久的热水澡，皮肤都烫红了，却还是觉得骨子里发冷。小琳给我找了干净衣服，嘴上还在数落我，但动作没那么粗鲁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紧紧抱着裸睡的她，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才一点点从那种极度的恐惧中缓过来。
  她很快就睡着了，我却睁着眼到天亮。那个“小琳”诡异的笑容，掏向肚子的手，还有那股腐烂的恶臭，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之后几天，我宁可绕远二十分钟也绝不走那条巷子。我偷偷查过附近新闻，没听说有什么命案或者失踪。
  我也旁敲侧击问过小琳那晚的事，她只说追剧睡着了，后来看我没回，打电话不通，才下楼找我，在巷子口看见我摔在地上。
  日子好像恢复了正常。但有些东西，好像变了。
  有时深夜里，我会突然惊醒，总觉得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那股腐臭味。
  小琳似乎也没什么异常，只是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我打开灯问她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说做噩梦了，然后翻身睡去。
  我不知道那晚巷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模仿小琳。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还以某种方式存在着。或许，它只是这座城市无数怪谈中的一个，不巧被我撞见了。
  而关于那条深夜巷子吞噬归家之人的都市怪谈，大概，又会多上一个版本，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悄悄流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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