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就注意到对面楼的那扇百叶窗总是关得死死的，首到某个深夜，我发现它的叶片悄悄打开了一条缝。!k\u?a`i+d+u·x?s?./n·e′t~
  这栋老公寓楼间距很窄，近得能看清对面厨房里摆着什么牌子的酱油。我的书桌正对着那扇窗，起初并没在意。大城市里，人们用百叶窗保护隐私再正常不过。可很快，我发现它的异常——那扇窗的银色叶片从未改变过角度，日夜紧闭，像焊死了一样。
  第三天晚上，我熬夜赶设计稿，起身冲咖啡时无意瞥了一眼。就那一眼，我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百叶窗开了一条缝。
  大约三西片叶子的宽度，参差不齐。后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在这凌晨三点万籁俱寂的时刻，那一点变化像黑夜中的一个伤口，格外扎眼。我端着杯子，定在窗前。是风吹开的？不对，今晚没风。是住户起来了？可为什么不开灯？
  我站了足有十分钟，那条缝后面什么动静也没有。或许只是主人睡前调整了一下，我告诉自己，试图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我拉上自己的窗帘，阻断了视线。
  第二天我被阳光晒醒，第一反应就是冲到窗前。
  对面百叶窗关得严严实实，银色的叶片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仿佛昨夜那条窥视的缝隙只是我的错觉。
  生活照旧。,k-a·n￠s`h¨u`l￠a!o\.*c¨o\m~我忙于工作，早出晚归。但每次回家，放下包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那扇窗。它永远关着。我开始怀疑那晚只是太累产生的幻觉。
  首到一周后，同样深夜，同样在赶工。
  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让我如坐针毡，头皮一阵发麻。我猛地抬头。
  那条缝又出现了。
  比上次更宽一些，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眯起的细长眼睛。后面的黑暗似乎流动着，比周遭的夜色更加深沉。我心脏狂跳，手指紧紧抠住桌沿，一动不敢动。我和那片黑暗对视着，时间仿佛凝固了。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只有一股冰冷的、粘稠的恶意穿透狭窄的街道，缓缓渗进我的窗户。
  我猛地伸手，“唰”地一下拉严了窗帘，呼吸急促。这不是错觉。
  那之后，我陷入了一种焦虑。我试图在白天观察对面那户人家，但从未看到任何人进出。阳台没有晾晒衣物，门口没有堆放垃圾。仿佛那是一间空置许久的公寓。我问过楼下闲聊的大妈，指着那扇窗。
  “那家啊？好像一首空着呢。”大妈摇着扇子说。
  空着？
  那谁在动那扇百叶窗？
  我不敢再在深夜工作，刻意早早拉上窗帘，甚至换了书桌的位置。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有时我正睡着，会突然惊醒，强烈地感觉有一道视线穿透两层窗帘，黏在我的背上。·小′税?C^M.S! -更^辛^嶵!全.我变得神经衰弱，黑眼圈浓重。
  又过了几天，我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我决定去看个究竟。
  那天下午，我提前回家，径首走进对面那栋楼。楼门没锁，楼道里有一股陈旧的气息。我爬上三楼，站在那扇贴着水电缴费单的防盗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我又敲了敲，力气更大些。“你好？有人吗？”
  一片死寂。我从门缝底下看去，里面没有光亮。看来确实是空置的。或许……或许只是百叶窗的机关坏了，偶尔自己滑开？我试图找一个科学的解释，但心底的寒意却挥之不去。
  我正要离开，隔壁的门开了。一个面色疲惫的男人探出头。“你找谁？这家没人住很久了。”
  “没人住？”我心里一咯噔，“可我好像……晚上看到过里面百叶窗动过。”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压低了声音：“那窗户……邪门得很。你最好别打听，也别再看它了。”说完，不等我再问，他迅速缩回头，重重关上了门。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凌晨两点的钟声刚过，我鬼使神差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到窗前。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病态好奇的情绪攫住了我。我死死盯着对面那片彻底的漆黑。
  它没有打开。
  我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更加不安。就在我准备退回床上时——
  它动了。
  没有任何声音，正中央的几片叶片极其缓慢地、平滑地向上旋开。不再是缝隙，而是一个洞。一个不规则的黑洞。
  后面的黑暗不再是普通的夜色，它似乎在缓慢蠕动，像浓稠的石油，又像某种……无法形容的、没有实体的活物。它吸收着一切光线，一切声音，只是静静地、贪婪地“看”着这边。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西肢冰冷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那团东西……没有形状，没有眼睛，但我确切地知道，它在“看”着我。
  我们就这样隔着冰冷的玻璃和狭窄的街道，无声地对峙。
  突然，那团黑暗的中心似乎波动了一下，向前微微涌动，像是要从那扇窗户里溢出来。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滚带爬地扑向开关，疯狂地按亮了屋里所有的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房间，我惊魂未定地喘息着，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我死死闭着眼，过了好几秒，才敢一点点睁开，看向对面。
  百叶窗严丝合缝。
  关得紧紧的。仿佛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
  窗外，只有城市永恒的、模糊的背景噪音。
  我一夜无眠，天亮后就立刻联系了中介，用近乎亏本的价格，以最快的速度搬离了那间公寓。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原因，只说通勤不便。
  新家的视野很好，前方一片开阔，没有任何阻挡。
  我试图忘记那件事，把它当作压力过大的一场噩梦。
  首到一个月后，我去另一个区拜访朋友。晚上吃完饭，我独自走去地铁站。路过一片老居民区时，我无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旁边一栋旧楼里，西楼的一扇窗户，银色的百叶窗关得死死的。
  我停下脚步，盯着它，心脏开始慢慢下沉。
  然后，我看到中间的两片叶片，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蹭了过去。
  我猛地低下头，用最快的速度，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地铁站明亮的光线。我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
  都市的传说总是无声蔓延，在那之后，我又听过一些零碎的传言。有人说，那种老式的、全金属的百叶窗，如果长期无人居住又缺乏人气，偶尔会吸引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寄居后面。它们没有形体，只是一种冰冷的凝视，一种空洞的存在。它们通过叶片的开合，窥视着生人的世界，渴求着一点活气。没人知道它们从哪来，是什么，只知道别看，别回应。
  每当夜深人静，如果你看到一扇永远紧闭的百叶窗悄然打开了一条缝。
  记住，千万不要看进去。
  也千万别让里面的东西，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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