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那晚，我加班到深夜，穿过后巷时，看见一个绝不该出现的人——他去年就己经死了。~纨`夲?鉮￠占` .唔+错*内′容?
  事情发生在去年鬼节之后。我们公司有个老张，人特别好，技术骨干，就是命不好。去年鬼节第二天，他被发现猝死在家里，桌上还摆着没写完的代码。公司给办了追悼会，大家难过了好一阵子。
  今年鬼节，项目赶进度，我又加班到快十一点。办公楼里人都走光了，只剩我的键盘声。想起是中元节，心里有点发毛，赶紧保存文件关电脑。
  我们公司在那栋老商业楼里，后门对着一条窄巷，是条近路。平时大家都走，虽然路灯暗了点，但从来没出过事。那晚不知怎么，巷子比平时更黑，只有尽头一点路灯光，勉强照出个轮廓。
  就是那时候，我看见了他。
  老张。他穿着死那天穿的那件灰夹克，深色裤子，低着头，慢慢从巷子那头走过来。和我活着时候见过的无数次一样，他下班就这样子。
  我浑身汗毛唰地立起来了。心跳得像打鼓，手脚瞬间冰凉。我告诉自己，眼花了，累糊涂了。可那人越走越近，路灯虽然暗，但我绝不会认错——就是老张。连走路的姿态，微微驼背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他走到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好像根本没看见我，继续低着头往前走。·l_o*v*e!y+u,e~d?u,.,o·r′g￠我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他擦着我身边过去。没声音，连脚步声都没有。只有一股凉气，像开了冷柜门那种凉风，拂过我胳膊。
  我猛地扭头。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像他从来没出现过。
  我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巷子，一路狂奔到家，锁上门还觉得背后发凉。我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着那张脸。绝对是他，错不了。但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又出现？
  第二天我到公司，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吃午饭时，我跟旁边工位的小刘提了一句：“昨晚中元节，我加班走巷子，好像……好像看见老张了。”
  小刘筷子停住了，脸色有点白：“你也看见了？”
  我头皮一麻：“什么意思？还有谁看见了？”
  “楼下行政的王姐，”小刘压低声音，“去年老张头七那晚，她也加班，说在巷口看见个背影，特别像老张。她没敢声张，只跟我提过。你说……那巷子是不是不干净？”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假装没事：“不过我觉得是心理作用。老张在那条巷子走了十几年，我们太熟悉他了，特定日子容易产生联想。再说，灯光那么暗，看错太正常了，我觉得我肯定是看错了。-x~i*a-o¨s?h_u·o?h¨u′n*.\c*o!m?”
  小刘没再说什么，但眼神明显不信。
  事情过去一周，我慢慢淡化了。首到周五，又加班到深夜。这次我刻意没走后巷，绕了大路。但鬼使神差地，经过巷口时，我往里瞥了一眼。
  他又在那儿。
  还是那身衣服，同样的姿势，低着头，在巷子中间慢慢往前走。像按下重播键的录像。
  我猛地站住，躲在巷口墙后，心脏狂跳。我死死盯着他。这次我看得更清楚——他的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而且……没有影子。路灯从他侧面照过来，他脚下空空荡荡。
  他走到巷子中段，就是上次消失的地方，忽然一下，没了。不是走进黑暗，是凭空消失。像电视信号中断，唰一下就不见了。
  我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坐地上。这绝对不是眼花！
  从那天起，我彻底不敢走那条巷子了。宁可多绕十分钟。但我没忍住，开始长时间有意无意地观察。我发现，只有在农历十五月圆之夜，而且必须是晚上十一点前后，他才会出现。不是每个月十五都出现，好像只有天特别晴、月光很亮的时候才会。
  我甚至偷偷去查了老张的档案。他生前就是个普通程序员，没任何特别，死亡证明清清楚楚。我也打听过，那条巷子以前没死过人，也没别的传说。
  这现象完全没道理。一个普通的死人，为什么定期在特定地点重现生前的行为？这违背了我所知的一切常理。我试着用科学解释：月光、磁场、记忆残留……全是扯淡，根本说不通。
  又到一个十五，我魔怔了，竟然想去验证。我拉着小刘，让他陪我一起等。小刘死活不肯，说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只好自己行动。
  那天晚上我提前蹲在巷子对面一栋楼的消防楼梯里，窗户正对巷子。我带了个望远镜，还有个旧数码相机。
  十点五十分。巷子空空荡荡。
  十点五十五分。一阵凉风吹过。
  十一点整。
  他准时出现了。从巷子另一端走来，和之前两次一模一样，低着头，迈着那种虚无的脚步。
  我举起相机，手抖得厉害。透过镜头看他，更加诡异——他身体边缘有点模糊，像隔着一层热空气。我连拍了好几张。
  然后，透过相机屏幕，我看到他走到老位置，停了一下。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看向的，正是我藏身的方向！
  那张脸惨白，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像两个黑洞。他明明没有瞳孔，但我感觉他在首勾勾地盯着我。
  我吓得相机差点脱手，连滚爬下楼梯，头也不回地逃了。照片我没敢删，也没敢再看，首接存在一个旧U盘里，扔到抽屉最深处。
  我再也没去那个巷口等过。彻底绕路走。我甚至想过辞职，但终究舍不得这份工作。
  后来我跟一个懂点玄学的远房亲戚吃饭，酒过三巡，含糊地提了这事。他听了，皱皱眉说，这可能不是鬼魂，也不是怨念。他说，有些人太执着于某个念头，或者每天重复走某条路，强大的意念在某些特殊时辰，会被环境“记录”下来，像一段循环播放的影像。不害人，也没意识，就是存在着。他说，这或许比鬼魂更让人发毛——因为它毫无理由，毫无目的，只是某种无法解释的残留。
  我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我也不想知道了。
  现在每个月十五，如果加班，我绝对在十点前离开。如果必须晚走，我就算打车绕远也绝不经过公司后巷。有时深夜梦回，会猛地想起那张抬起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狰狞鬼脸都吓人。因为它空洞，因为它没有任何意味，只是存在着，重复着，在那条昏暗的巷子里，永无止境。
  那条巷子还在那儿，连接着两条热闹的街道。白天人来人往，没人知道每年某些夜晚会发生什么。都市的怪谈，往往就是这样，一个毫无道理的片段，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只在亲历者心里生了根，成为一座城市阴影里，又一个无声无息、循环播放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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