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眼下所有的怀疑都只是来自马小六的说辞与她的分析，并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白`马.书.院^ `已\发!布`嶵_欣`蟑-劫!
  以顾正霆此刻的身份地位，即便她将这一切奏上朝堂，他也大可为自己的种种行事找出一万种合情合理的解释。
  毫无把握的情况下，打草惊蛇只会让她陷入被动。
  跟何况，顾正霆既与庆军勾连，必定也与涧云峡军情泄露一事有关。
  若要从他那里打探出裴瑾的下落，还需徐徐图之。
  念头至此，她很快挤出了一脸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多谢顾伯伯关心，我昨天夜里在您的府中多喝了几杯酒，觉得有些头疼，还好瑾哥心细，特意备了马车来接我。只是回府之后虽然早早睡下，却因为头疼一直不能安眠。今日听闻阿贵之事，便匆匆赶来，仪容不整之处，倒是让顾伯伯见笑了……”
  听她如此一说，温珩脸露诧异之色，但长久以来对于长姐的信任，却是没有吭声
  顾正霆却像是有些歉疚：“早知你如此不胜酒力，昨日便不该让夫人上酒。你既是不舒服，便早日回去歇息吧，剩下的事，自有大理寺处置……”
  话刚说到这里，殷鹤已经站起身来，一直沉若枯井般地眼睛里，似是带上了一丝惊惑。
  顾正霆见状，也顾不上再理她：“你有何发现，但说无妨！”
  殷鹤缓缓抬起手，沾满了血污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条黑色的丝韧。
  那丝韧十分纤细，宛若发丝一般，若非挂着血珠，又被殷鹤对着阳光特意展示，常人很难留意。
  殷鹤的口气却极为郑重：“回侯爷的话，方才我在死者的喉间发现了这个……想来阿贵便是被此物所杀！”
  温珩闻言大为惊讶，忍不住问道：“这是何物？我见它如发丝一般，竟也能杀人么？”
  殷鹤点了点头：“此物名为牵魂丝，看似纤细，却极为柔韧，若用来杀人，比之普通的刀剑更加锋利，使用起来也更加隐蔽。.小?税,宅. ·冕*废·悦?黩,只是此物难得，操控起来也十分不易，在我的印象里，习惯用此物杀人的，天下仅有一人……”
  “谁？”
  “当年的庆国第一刺客，夜行鬼曹方。”
  听到曹方这个名字，温沉吟不禁心下一跳。
  当年她被困于贺氏兄弟手中时，曾听说此人涉及到多年前一桩朝臣家眷被杀之案，贺兰又直指裴瑾所学与之有关，因此一直让她记忆深刻。
  而温珩也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面露震撼之色：“夜行鬼曹方不是已经在江湖中消失很多年了吗？传闻他早已经死了阿！何况我听闻他曾被庆国军方招揽，专为他们做一些暗杀勾当，既然阿贵与他同出庆国，两人为何要自相残杀？”
  廖庭听到这里，不禁插了句嘴：“若一切如温公子所言，曹方已死，那行凶之人……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家眷或弟子？”
  “这应该也无可能吧？”
  温珩喜好武学，又性格亲和，平日里结交了不少江湖中的朋友，关于这位庆国第一杀手的传闻也听过不少。
  此刻听他如此揣测，当即摇了摇头：“听说那曹方因为得罪了人，曾遭遇灭门之祸，家人皆在大火中丧命，身边已无亲眷。此后他为了保命，隐匿江湖，再未露过任何行踪。既然他连灭门之仇都无心去报，又哪里会有心思收什么弟子？”
  听他如此一说，殷鹤也犹豫了起来：“温公子所言不错，身为杀手，曹方杀人向来都是一击即中，极少会与人过多纠缠。若是他的亲传弟子，必定不会和阿贵缠斗这么久。*萝\拉′暁.说? ￠埂`歆·醉~全^何况此人虽说杀了阿贵，但显然也没能全身而退……但要说他与曹方没有关系，又为何会有牵魂丝？
  眼见廖庭还待再问，顾正霆摆了摆手：“廖大人，关于凶手的身份，都只殷先生的揣测而已，此后可根据其他线索，再行详查。当务之急，我们得先得查明，阿贵消失的这段时间究竟藏身何处，突然在此地出现，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
  听他言语之间，似是不打算继续纠结行凶者的身份，廖霆也不敢再多言，点头称是之后，便一脸恭敬地送他离开了。
  第54章 火灾
  时至黄昏,考虑到饕然居地处帝都闹市，阿贵尸体经过仵作的初步勘验后，被移至义庄。
  廖庭也在一番忙碌后,匆匆赶回了大理寺。
  待他一走，一直保持着缄默状态的温珩再也忍耐不住，很快开口问道：“姐姐,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深夜方归,府中也无人接应，你为何要对顾伯伯说谎？”
  温沉吟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温珩性格单纯，若始终被蒙在鼓里，难免会成为顾正霆试探和利用的对象。
  因此即便知道一旦真相暴露，定会对他打击甚大,还是在回府的路上捡了重点，将自己所疑之事,一一告知于他。
  从听到温沉吟被设计受辱的那一刻起,温珩就双拳紧握,满面怒容,恨不得立刻跳下马车,去替自己的姐姐讨回公道。
  然而等他听到顾正霆勾敌叛国，一直靠出卖军情才一步步地走到今天的位置后，整个人却像中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住了。
  温沉吟知他心中的失望与愤慨,并非靠只言片语便能安抚,于是只能提醒道：“此事眼下并无证据，所以不能轻举妄动。若他试探于你，你便当什么都不知道,如常应对便是了！”
  温珩双手紧攥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努力消化这个结果。
  许久之后，他忽然眼眶一红，哑声开口：“瑾哥对侯爷向来敬重，视他如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般，若知涧云峡一战是被他出卖，心中该有多难过？还有青影……从小到大，他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得到父亲的认可，若是知道他父亲竟是这样一个人，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自处？”
  顾正霆的罪行一旦坐实，便是株连九族之罪。
  即便魏栩明念及自家妹妹的皇族身份，留下顾青影一条性命，但他此生也注定被钉在耻辱柱上，不会再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想到此处，温沉吟只觉得心下唏嘘。
  倒是温珩在一番伤感之后，似乎也觉得自己如今的模样有些不合时宜，当即振作了一下精神：“对了，那阿贵既是听命于侯爷，如今这一死，侯爷理应急于查找真凶。可他今日听到曹方的名字后，却似不愿再追查下去……总感觉此事有些蹊跷。”
  温珩所疑之事，温沉吟已然细细想过了：“阿贵之死太过巧合，侯爷心中想必已有了明确的怀疑对象，今日特意前去，不过是想加以验证。只是从殷鹤那里得到的答案，显然偏离了他事先所想，他担心事情有变，会引火烧身，暴露了自己与阿贵的关系，自然就不愿再当着廖庭的面继续查下去了……”
  温珩明白她意中所指，很快点了点头：“马小六虽为侯爷办事，却因为姐姐，屡次破坏了侯爷的计划。此次阿贵之死，侯爷自然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他身上。只是他曾被侯爷所救，又一直效命于他，对于他的来历背景，侯爷想必已然查实。看他今日反应，马小六与曹方应该并无牵连，所以对于追查真凶一事，侯爷的态度才会变得如此谨慎。”
  “并无牵连？那可未必……”
  温沉吟哼声一笑：“阿珩，你可还记得莳花楼的那位柳姑娘？”
  柳行云自杀已有数月，温珩当初对她的怜惜之心也已经随着斯人逝去，渐渐埋在了心底。
  此刻听她旧事重提，他不禁心下一跳：“姐姐提她做什么？此事难道与她有关？”
  “嗯……”
  温沉吟点了点头：“马小六曾经告诉过我，柳姑娘是他一位故人之女，只是三岁那年，那位故人因遭灭门之祸，自此父女分离……而柳姑娘身入风尘之前，原本便是姓曹的！”
  马车在温府大门旁停下时，暮色已至。
  温沉吟下了马车，正打算进府，抬眼之间，却见到卫宁正一脸客气地将一位中年男人送出府门。
  温沉吟眼尖，已然认出那人是顾正霆府中的一位下人，警惕之下，便于是静静地呆在原地，并未着急现身。
  直到卫宁将人送走之后，她才快步走了过去：“侯爷遣人来府中做什么？”
  卫宁叹了口气，脸上似有忧色：“侯爷说，他此次从晋州回来，带回了几把不错的宝剑，所以想请云麾将军去往侯府一趟，选一把中意的相赠。”
  昔日里顾正霆但凡获得什么珍奇之物，都会第一时间想到裴瑾。
  曾经有一次，他从敌军手中缴获的一把削铁如泥的乌金宝剑，顾青影见后极是喜欢，一直哀求着想要据为己有。
  但最终，顾正霆还是以他功夫不够，用不上那么好的剑为由拒绝了他，继而将那把宝剑送到了裴瑾手中。
  只是眼下，顾正霆以此为借口将马小六召至自己府中，必是想要避开自己，就阿贵之死对他进行盘查。
  想来即便殷鹤已经判断阿贵是死于曹方擅用的牵魂丝，但顾正霆对马小六的怀疑也并未因此而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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