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者:藏青月    更新:2021-12-03 05:41
  众人一阵喧哗,都是在赞同沈万尘的话;江迁更是满怀感激地对沈万尘拱手鞠躬,“沈老先生深明大义,天都门感激不尽!”
  杨孤鸿已有些木讷,再也没有心思继续这所谓的仪式了,先前的豪情一扫而空;此刻的他只是出于礼节地对沈万尘拱了一下手,“多谢沈老前辈惠言!”又对众人说:“杨某多谢诸位的体谅与鼎力支持。诸位请回吧……”
  人群又骚动起来,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地散开,逐渐向山下涌去……
  台上,杨孤鸿的呆呆地看着众人散去,心中滋味无法形容。酸楚、愤怒、悲伤、疑惑……这一切汇集在心中,让杨孤鸿有些心灰意冷。杨孤鸿左手握着断下来的那片残剑片,越握越紧,鲜血滴淌而下,滴落在狼藉的台面上。
  很快,满场之人便散个精光,空旷的场地竟有些凄凉;沈万尘留在最后,他见台上的杨孤鸿失魂落魄,心中不忍,说:“杨掌门,你年少有为,武林英豪们都看在眼里,对你的认可与赞赏也是由衷而发的。今日之事,实属意外,绝非你的过错,还望你能念及令尊的盖世英名,勇于面对挫折,切莫让他在九泉之下为你担忧。希望你能振作起来。老朽敢以长者之身妄加训言,望你能够理解。老朽告辞!”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杨孤鸿轻轻点了一下头,目送沈万尘离去,之后却依然站在台上,一直都一动不动。
  江迁、林铮伴于左右,九堂主立于身后,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眼看杨孤鸿手掌上滴下的血渐渐凝固,江迁轻声说:“掌门。人早已走光了。您也该回去歇息了。毕竟中原众派承认了天都门……”
  杨孤鸿却摇了摇头,打断江迁的话;江迁见他这副模样,只有深叹一声,很无奈地走开了;林铮不知如何是好,也随江迁而去。杨孤鸿双目无神,自言自语:“断剑如断魂。断我掌门之剑,便是要断我天都门。爹,到底这是因为什么,我该怎么办?”……
  当凌花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会第二天的上午了。凌花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一阵清新的幽香飘来,让他微微发昏的头感觉清醒了一点。
  转过头,凌花落看到正坐在床边冲自己嬉笑的苏媚霞。
  凌花落一看到她,气不打一处来:“你敢暗算我……”便想起身,却发觉身体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就连抬一下胳膊都很困难。
  苏媚霞还是那副嬉笑的表情,“嘻嘻!你不要乱动,我的解药只能让你醒过来,但不能恢复你的功力,你得安静地躺在这里,七日之后才会恢复功力。”
  凌花落怒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苏媚霞佯装害怕,“你不要这么凶啊。我救了你,你却这样对我。”
  凌花落气恼地说:“你救人的方式真独特!”
  苏媚霞道:“你还不信?你以为单凭你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台下那上千个人?”
  凌花落嗤之以鼻:“在我眼里,台下是上千棵新鲜大白菜。”
  苏媚霞掩嘴哈哈大笑,“你还真够自信的。对了,你究竟来自何门派,为什么年纪这么小,却会有这般武艺?”
  凌花落没好气道:“我和你很熟么?用不用再跟你聊聊我的童年趣事?”
  苏媚霞笑道:“哈!还童年趣事,我看你现在仍然是个小孩子!否则怎么会那么没有戒心,轻易中了我的圈套呢?”
  凌花落很不服气,“这次是失误,下次绝对不会!”
  苏媚霞笑了笑,“下次?如果这次遇到的不是我,你可能根本就不会再有下次了。江湖就是这样,人心险恶,尔虞我诈,相处之间有如高手过招,稍有不慎,哪怕只是一个很微小的失误,那便是生和死的区别。看来,你只是个初涉江湖,单纯无知的傻小子。”
  凌花落一时无法反驳,细想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心中的怒气便消了很多,冲着苏媚霞笑了笑,说:“你说得对。这次谢谢你了!”
  苏媚霞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不谢不谢!”
  凌花落双目呆望着帐顶,两人无语。苏媚霞静静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过了一会儿凌花落突然转头对苏媚霞问道:“对了,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
  苏媚霞道:“这里是卧房,我是苏媚霞。”
  凌花落哭笑不得,“我是问这是什么地方,你是哪个门派的。”
  苏媚霞道:“这里是烈云镇的客栈。至于我嘛,无门无派。”
  凌花落问道:“那你为什么救我?”
  苏媚霞道:“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被上千人围攻,那样你会被扎成蜂窝。”
  凌花落警觉道:“你好像很在意我的生死?”
  苏媚霞又是满脸嬉笑的样子,“年纪轻轻,一身武艺,初涉江湖便遭殒命厄运,不是太可惜了么?再说了,长得这么俊,死得那么惨,叫人怎么忍心呢。”
  凌花落正色道:“其实你不该救我。你根本不认识我,也不了解我的来历。贸然去救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往往很危险。”
  苏媚霞却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这些,避过话题说道:“不说这些了。你肚子饿么?我去找店家弄点吃的。”说罢起身,离开了房间。
  凌花落一运功,感觉内力停滞,无法贯通;几次努力下都失败。但无意间他发现自己的手可以动了;挪动身体,竟然也可以坐起来了。只是身体仍然软绵绵的,无法使出功力。
  凌花落赶忙打坐运功,凭借自己所修得的深奥内功,缓缓催动本已停滞的内力,一点点流通于周身经脉。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凌花落连忙躺下。
  苏媚霞进了房间,手中端着一盘酱牛肉和一碟凉菜。
  苏媚霞坐在床前,夹起一块牛肉,示意凌花落张开嘴巴:“啊??”
  凌花落愠怒道:“啊什么啊,你当是喂小孩子呢?”说着张嘴咬下牛肉,大嚼起来。
  一盘牛肉吃下去,凌花落眼睛一转,问道:“你会烧菜么?”
  苏媚霞点头道:“会啊。”
  凌花落道:“那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菜。我还没吃饱,你给我烧一些菜好么?”
  苏媚霞有些喜出望外,“好啊,那你乖乖躺着,我这就去给你做。”然后端起空盘子走出了房间。
  凌花落吃过了东西,感觉精神好了很多,坐了起来继续运功。这次真气融通经脉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只一会儿便感觉身体有了力气。
  凌花落连忙下了床,一把抓起放在桌子上的自己的刀,轻轻推开窗户,看看外面是一条无人小巷,便跳了出去,拐出小巷,随熙攘的人流走掉了。
  天都门后堂内室。
  杨孤鸿一个人静静跪在杨烈云的灵位前,一夜未睡,一直在闭目沉思。左手掌用白纱包裹了几道,面前放着的,正是那柄被凌花落斩成两截的断剑。
  然后杨孤鸿突然拾起断剑,飞身出门,在院内用尽全力舞了一遍追日六鸣剑。剑气四处乱飞,击在石凳上火光四射;院内的矮树被剑气斩得枝残叶飞,顷刻间满院狼藉!
  杨孤鸿断剑入鞘,走出了院子,恰逢向这边走来的江迁、林铮二人。
  江迁一拱手,“掌门,这么早就起来练功?”
  杨孤鸿道:“江护法、林护法,我一会儿打算出门。我不在的时候,天都门就麻烦您二位费心照料。”说到这里神情有些怅然。
  林铮道:“那请由在下护驾掌门一起出门,天都门有江护法一个人照料便可。”
  杨孤鸿摇了摇头,“不。我一个人就好。我想了很久,我觉得自己必须亲自去查清楚一些事情,关于先父,关于那个凌花落。”
  江迁明白杨孤鸿此刻的心意,料得无论怎样阻拦也没有用,便说:“掌门一路保重。那凌花落武功高深莫测,如果撞见,万不可硬拼。”
  杨孤鸿点了点头,“我知道。”
  江迁又道:“还有。杨老掌门十八年前为救烈云镇全镇百姓甘愿牺牲自己性命,武林众人有目共睹,当时您也在场亲眼目睹了一切。掌门万不可听信那个凌花落诋毁老掌门之胡言乱语,凡事当坚持己见。”
  杨孤鸿又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劳烦给我准备一些盘缠。”
  江迁、林铮两人应声告退。
  抬起头,望着黄山这片晴朗的天空,杨孤鸿深叹一口气……
  苏媚霞端着自己亲手烧的菜,进了房门,却发现凌花落已经不在床上了。
  “糟了,他中了我的香醍散,根本动不了。难道是被人掠走?会不会是天都门的人?”回头一看,桌子上凌花落的刀也不见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看样子是自己走的。”立刻又感到不解:“香醍散的解药只能让人醒过来,但没有能让人立刻活动自如的解药,怎么会这么快就失效了?难道是我低估了这小子的功力?”
  苏媚霞放下手中的菜,走出了房门,顺着楼梯向客栈楼下走去。
  正在此时,从客栈门口走进来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正是天都门掌门人,杨孤鸿。
  两人对视,杨孤鸿先开口,“苏姑娘,真是巧遇。”
  苏媚霞道:“杨大掌门,果然很巧啊。”
  杨孤鸿道:“昨日之事不及言谢。今天既然巧遇姑娘,可否让杨某尽一次地主之谊?”说着示意角落里一张空桌,伸手请过。
  两人坐了下来,要了些酒菜。
  杨孤鸿道:“苏姑娘,您昨日带走的那个凌公子,不知现在何处?”
  苏媚霞笑了笑,“难不成,杨掌门还要找他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