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秦川听到李钰的声音后把衣服捡起来。
  在片场，戏比天大，导演不喊停演员就不能停，李钰要是再晚个几秒钟他就要开始脱牛仔裤了。
  范彬彬从卫生间出来，刚好看到秦川在穿衣服，眼睛一亮道：“你这身材不错啊。”
  刚刚是在拍戏，她没好意思说。
  秦川的身材是真不错，虽然肚子上腹肌不太明显，但也没什么赘肉，手膀子挺粗的，腰背很有力量。
  秦川把短袖往头上一套：“习武之人都这样。”
  说着下楼准备去监视器那边看看回放。
  范彬彬也跟在后面一起去。
  回放看完，两人都没什么意见，老演员了，在演的过程中其实就知道成品大概是什么样。
  再来看一眼也只是想看看摄影师拍摄怎么样，有没有把精彩地方拍进去。
  李钰对二人道：“准备一下第二场，给你们二十分钟调整时间，够吗？”
  第二场是情绪戏。
  安坤白天发现自己被牛头人之后，晚上回来和苹果吵架，嫌她脏了，不停的骂脏话。
  还强行和她发生关系，边做的过程中骂得很难听。
  本就难受，悲痛的苹果更加伤心，哭得稀里哗啦的。
  伤心自己的遭遇，伤心老公一味的指责自己。
  秦川和范彬彬对视一眼：“应该没问题。”
  范彬彬道：“我也没问题。”
  李钰打发走两人：“快去找找状态，二十分钟后开拍。”
  秦川和范彬彬重新换一套衣服，再来到出租屋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已经收走了。
  二人开始商量演法。
  秦川道：“我坐在沙发上，你坐在板凳，显示出一家之主的地位。”
  “可以，然后我们冷战，不说话，我奔向伱，想强吻你，你再把我推开，因为你觉得我脏了，推开我的时候用力点，尽量真实。”
  “没问题，那第一战场就是这里，然后安坤反客为主，把苹果推到床上。”
  “好，要不要先演示一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这场戏的流程和节奏敲定。
  范彬彬提出要不要演示，秦川想了想摇头：“这戏有点耗情绪，第一遍永远是最好的，还是不试了，咱们争取一遍过。”
  “OK。”范彬彬欲言又止：“那，你需要戴点安全措施吗？”
  秦川随口道：“这戏很安全啊，不用保护，放心，我会注意推的力道，不让你的头磕墙。”
  范彬彬笑道：“我是说你要安全，不是我。”
  “我要什么安全，咱们又不是假戏真做。”
  现场那么多摄像头，还有好几个摄像师，秦川再丧心病狂也干不出来那种事啊。
  再说，这是正规剧组。
  见秦川好像没听懂，范彬彬偷笑：“你没事就行，我是无所谓。”
  十多分钟后，两人准备就绪。
  范彬彬这边头发散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脸上刚哭过。
  秦川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头顶。
  “演员准备！”
  “三，二，一！”
  “action！”
  “彬彬保持不动，左边眼泪来一滴，对，好！”
  “好了，可以动了。”
  范彬彬饰演的苹果几个深呼吸后，大步走向秦川饰演的安坤，扑倒在他身上。
  二话不说就是强吻。
  被亲了几下，安坤双手用力把人推开。
  “你干什么玩意。”
  倒在床上，苹果又重新扑回来，企图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还爱着安坤。
  范彬彬也是力气大，秦川感觉自己都快没法呼吸了。
  又一次把人推开后，他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艹，真特么脏。”
  “你别打，你干什么你。”苹果内疚着又一次扑上来吻着他。
  安坤越是这样，她越内疚。
  手上的劲也越大，死死抱着安坤的头不松开。
  镜头外面，摄影师都羡慕了。
  秦川的命是真好啊，大明星范彬彬接二连三的强吻，在娱乐圈，有这待遇的，他是头一个。
  “臭婊子！”
  秦川没有享受这个福气，把人推开，疯狂擦掉脸上的口水，用力搓了搓脸，带入安坤的视角后，只是觉得晦气，再也不想碰苹果。
  这一回，苹果摔倒，不死心的拿起床单糊在安坤脸上，一个劲的吻。
  她不懂得解释，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让安坤原谅自己。
  “滚！”
  “不滚，呜呜呜，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隔着一层床单，两个人无助的嗷嗷哭。
  “你给我滚。”
  “凭什么我滚，我就是不滚。”
  监视器前，副导演小声提醒李钰：“李导，秦川不会被捂死吧？”
  画面上来看，范彬彬力气不小，双手就这么用床单把人头捂住抱在胸前。
  秦川怎么都挣扎不开，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李钰道支着下巴道：“不会，他俩有分寸。”
  一个成年女性，用床单捂死成年男人的概率很低，男的只要想挣扎，是能挣扎出来的。
  更不要说秦川是练武的，比一般男人要力气大。
  画面上看着挣扎不开是演技，故意这么演的。
  又是几秒钟过去，秦川饰演的安坤挣扎出来，翻过身把苹果摁在了床上。
  一只手掐着她脖子，一只手往下身去。
  “你内裤呢？”
  苹果不语，只是含泪委屈。
  安坤做出解皮带动作。
  李钰眼中大放精光，通过对讲道：“秦川裤子多脱点。”
  “摄像镜头跟上，拍秦川屁股，对，就是这样。”
  “继续。”
  画面中，安坤已经扑上去了，并且朝着手指头上吐了吐口水。
  李钰嘴角抽搐，之前秦川还说他是童子身，这娴熟的动作，可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童子身啊。
  说是个身经百战的选手都不为过。
  他还知道要润滑。
  打眼了，打眼了。
  “他就是这么跟你做的？”
  “他是不是就这么跟你做的。”
  此时，安坤把心中的不满的愤怒全都发泄在苹果身上。
  完全不考虑对方情绪。
  苹果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任由他发泄，她用手抓着床头的栏杆，泪水在脸上滑落。
  足足过了半分钟，秦川都没听到李钰的咔。
  他现在终于知道范彬彬说的安全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是拍戏，现场也有其他人在，但这身体的本能还是随着动作有了反应。
  范彬彬感受到他的变化，不好意思把头扭到一边，不让镜头拍到。
  又过了十几秒，李钰终于说话了。
  “咔，过！”
  “呼！”
  秦川松了口气，对范彬彬道：“辛苦了，没事吧。”
  “没事。”
  “有没有受伤。”
  “没有。”
  “那就好，有伤的话千万别憋着，一定要及时说。”
  “那个，你再不起来，我就要有伤了。”
  缓冲时间差不多了，秦川跳下床：“不好意思，有点投入，忘记了。”
  “没关系，正常。”范彬彬见他弯腰，背对着摄像，嘴角笑了笑。
  这年轻人，不听劝，现在知道尴尬了吧。
  之前就听李钰说秦川是童子，她才提醒的。
  初哥嘛，火气盛，一点就着。
  但秦川一口回绝，她还以为对方有拍这方面戏的经验。
  结果拍着拍着气氛就有点凝固了。
  还好是一条过，要是再来几条，这小年轻人怎么顶得住。
  房间里，安静无声，过了几秒钟，秦川道：“我下去看看回，我抽根烟。”
  看回放就算了，有什么好看的。
  这条也不好看。
  还是抽根事后烟吧。
  “你不看我看。”范彬彬笑嘻嘻下楼。
  靠在外面过道围栏，秦川一根烟才抽一半，李钰找了过来。
  “第一次拍床戏，感觉怎么样？”
  秦川黑脸，这让他怎么说，感觉很好，还是很不好？
  他又不是老色批。
  “哈哈，不逗你了。”李钰笑了笑道：“有几点我忘记叮嘱你了。”
  “拍吻戏不要伸舌头，手放在该放的位置。”
  “另外，动作不要太强烈，这是在表演，不是真实的战场，你别吓着人家姑娘。”
  “李导，我没伸……”
  这场戏前半截是范彬彬主动，他是被动，哪有开口的机会。
  他一脸口水倒是差不多。
  说不清谁占谁便宜，搞不好吃亏的是他。
  “知道你没有，我就是这么提醒一下。”李钰翻白眼：“还有最后一点，下次再有这种戏，开拍之前你要么先去卫生间解决一下。”
  “要么上道具，用胶布缠住，不让它乱动。”
  “也就导演是我，范彬彬也大气，换做别人，你小子怕是要被投诉。”
  秦川双手合十，不好意思道：“李导，我明白了，谢谢你提醒。”
  “不用客气，新人演员都有这一关，以后注意点就好了。”
  今晚秦川还有一场戏，不过不在这边，要转场。
  也没卸妆，下楼后登上房车，临时助理金莲不在里面，过了两分钟才见她砸吧嘴上车。
  “啧啧啧，你这床戏，拍的好，无师自通，你和你那个小女友刘思思是不是。”
  “咳咳！”秦川严肃道：“金姐，别瞎说，我们是好朋友。”
  “对对对，好朋友，你和你的好朋友刘思思……”
  秦川打断话，斩钉截铁道：“没有，就不能是我演技好吗？我平时演戏一直很敬业的好吧。”
  “好好好，演技真好。”金莲又补了一句：“屁股挺白啊你。”
  我特么。
  秦川无语，好一会才道：“金姐，你也是圈内老人了，稳重点，一个床戏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别人我不奇怪，这不是你的第一次嘛，我见证一下，我跟你说，回头电影上映肯定火爆。”
  “回头我找个地方躲躲。”
  秦川也是体会到保强当年拍盲井时的无奈。
  别说，拍的时候挺刺激的，就是被别人看到，有点点羞耻。
  不过这个尺度，国内应该是没法上映的，秦川倒也不怕，将来能看到这个片子的，要么是圈内专业人士，要么是LSP网友。
  想必这两拨人都会理解他的。
  “金姐，手机给我一下。”
  要来自己的手机，秦川给徐井江打去电话，问了问拍床戏的注意事项，怎么拍才合适等等。
  专业的事情就要找专业的人来问。
  拍仙剑奇侠传的时候，他和老徐关系挺好的，逢年过节彼此也有联系。
  考虑到老徐是这方面行家，他准备取取经。
  听到秦川是在拍戏，老徐也认认真真给他讲解怎么错位，怎么避镜头，怎么动。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秦川直呼学到了。
  这个电话打晚了。
  要是拍之前打，他的表现能更好，不至于这么尴尬。
  凌晨四点半。
  秦川收工。
  第一天拍戏就是一个大通宵。
  这是他强烈要求的，加班无所谓，能早点拍完就好。
  每天多个一两场，两个多月下来就是六七十场，积少成多。
  第二天中午，秦川起床洗漱，吃饭，下午抵达片场。
  影帝梁家晖在拍戏。
  港岛那边的电影圈，如果弄一个演技排名，梁家晖的演技肯定能进前三。
  看看每届的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就知道了，梁家晖提名多少次了，也拿了很多次，这个奖，很多时候都是他和梁潮伟来回拿。
  在秦川看来，梁家晖的演技还要在梁潮伟之上，这几年梁潮伟的角色偏向单调，或者是戏路有限，很多时候走的都是深情男主路线。
  不像梁家晖，什么角色都演，大人物，小人物，正派，反派，搞笑派，演什么像什么，人送外号千面影帝。
  这种大佬的戏，秦川当然不会错过，双手抱在胸前，就这么站在监视器前认真看。
  之所以不在片场看是因为角度问题，监视器中的场景更加有代入感。
  “丢！”
  “来，开牌。”
  “哈哈哈！”
  画面中，梁家晖在和几个牌友打扑克牌，嘴里叼着烟，手上小心翼翼看牌的样子，妥妥的赌徒。
  赢钱时候的那副得意样，一点不像是演的。
  不管是抽烟还是拿牌，丢牌，神态自然，无表演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乐在其中。
  导演没有喊咔，梁家晖继续演，笑着把牌码齐，给众人发牌，在他的眼中，好像没有摄像机似的。
  一直到第三局，李钰才道：“咔，过。”
  “谢谢家晖哥，辛苦了。”
  “不客气。”
  镜头之外，梁家晖又是一个样子，看起来有点严肃，有点点不善言辞，但又有点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