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失笑：“头次见把剧组当家的。”
  秦川不解释：“金姐这次过来，应该不只是探班吧。”
  “嗯，一来是看看你的近况，这是你拍的最久的一部戏，担心你心态出问题，还有生活不习惯。”
  “二来是顺便找伱说几件事。”
  秦川拉来一把椅子给金莲坐下，又给她倒茶：“坐下慢慢说。”
  接着对王婷婷喊道：“婷婷姐，去车上拿盘点心和水果。”
  喝着茶，吃着点心，金莲道：“我现在相信你是真把这当家了。”
  这日子，除了娱乐活动少点，确实安逸。
  秦川干笑：“生活嘛，总得有点奔头。”
  在不影响别人的提前下，他都是能享受尽量享受。
  房车上现在还装了音响，没事就叫上几个演员一起K歌。
  吃了一块点心，金莲拍拍手上残渣，喝了口茶，这才说道：“第一件事，帮你报名了几个音乐奖项。”
  “你的歌几乎每一首都有奖，或大或小吧，不嫌麻烦的话你可以每一个奖都领回家。”
  秦川摇头：“算了，没那闲工夫，拿最大的几个奖行了。”
  “那就是成都，赤伶，新贵妃醉酒，一个奖耽误一天时间，算上来回路程，你至少请五天假出来。”
  “没问题，我找导演协调。”
  神雕侠侣现在已经到尾声了，大部分戏份拍完，演员陆陆续续杀青。
  他也不是每天都有戏份，有时候一天就一两场。
  请几天假问题不大，回来后或者离开前加个班就行。
  “第二个事，你天天拍戏可能不知道，春晚之后找你的广告代言很多，压一大推了。”
  “经过筛选，公司挑选出六个代言，你这边杀青后马上就要去拍广告，为期大概半个月左右……”
  “等等。”秦川打断金莲的话：“我问问，大概是什么品类代言。”
  “辣条，雪糕，奶茶，眼镜……最好的是一款洗发水。”
  秦川思索片刻道：“辣条，雪糕，奶茶推了，这三个东西不要。”
  金莲皱眉，不解道：“为什么？这些你之前都没代言过，现在接完全没问题的，别看东西小，开的价很高。”
  “不是钱的事，入口的代言还是谨慎点好，咱们公司现在没有条件去检查对方资质和质量，保险起见，我干脆不接。”
  这个时代的代言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
  别说二三线艺人，就是一线艺人，天王巨星级别的艺人，在接代言的时候，很多都是看钱不看品。
  今天接了代言，过两月就倒闭的厂子多了去。
  有的是被市场监督局封查，有的是经营不善，有的是被举报。
  比如大哥程龙，他的代言倒闭了多少个？
  别的就算了，入口的东西，秦川是真不敢乱接。
  老百姓吃出个好歹，他良心过不去。
  少赚两个钱也饿不死。
  金莲望着他，严肃道：“真不接？”
  秦川很坚决：“不接！”
  秦川和钱有仇，金莲也没办法，无奈叹气：“好，不接就不接，公司那边我来沟通。”
  “继续下一个事，你下半年的行程出来了，两部戏。”
  “一部是公司的戏，少年杨家将，你演男一。”
  “另一部是聊斋电视剧，单元剧的方式拍摄，一共六个单元，你演倩女单元，饰演宁采臣。”
  “聊斋虽然是单元剧，但大咖多，几乎是全明星阵容，可以预见，曝光率还是挺高的。”
  糖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公司，以前的模式又是以港岛艺人为主，自家艺人为辅的打法，所以公司有名的艺人不多。
  这两年开始转型，精力和资源放在自家艺人身上。
  仙剑奇侠传，倩女幽魂电视剧，功夫，金马奖最佳男配，秦川用收视率和票房，以及奖杯证明了他的实力和商业价值。
  所以公司现在要投资他。
  这两部戏就是诚意。
  明年初可能还有一部男一号等着他。
  秦川挠头，在想怎么拒绝委婉点，这两部戏他知道，收视率不差，但也不高，属于可拍可不拍类型。
  可拍可不拍，就是不拍。
  但要是拒绝，是不是有点得罪人，反骨得有点明显？
  “金姐，替我谢谢公司，我会认真考虑的。”
  秦川没有当面拒绝，现在可不是硬气的时候，回头委屈一下自己，弄个伤吧。
  公司总不能让自己带着伤去拍戏吧。
  金莲松口气：“看你想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又要犯轴了。”
  “哪有，我又不傻，刚刚是在想怎么安排档期。”
  “这你放心，我会给你调整好的。”金莲微笑道：“正事谈完，说说私事。”
  “二月底的时候你房子就装修好了，上个月家具家电也进场了，等你这部戏杀青就能马上入住新房。”
  秦川的杀青时间大概会在五月份。
  那时候房子晾三个月，也差不多了。
  “金姐，麻烦你了。”
  “小事，不麻烦，搬家那天记得叫我就行，给你暖暖房。”
  “我不叫谁也不敢不叫你啊，以后就是邻居了，没事常来串门。”
  “一定。”
  待了半天，金莲离开。
  跑了一趟魔都总部，把秦川推掉代言的事情和蔡一侬汇报。
  “蔡总，我也觉得秦川说的有道理，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口碑不能坏。”
  “食品的爆雷系数太大，咱们又不可能去人家工厂检查流水线，就是能下去，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蔡一侬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后道：“推就推了吧，可惜了，这几个开价不少。”
  “少年杨家将，聊斋怎么说？”
  “他没意见，还让我转谢你。”
  蔡一侬轻笑：“他当然没意见，杨家将男一号都给他了，聊斋又是全明星阵容，别人想演都演不了。”
  秦川要是连这两部戏都拒绝，那她该怀疑秦川的精神状态了。
  金莲笑容不减：“谁说不是呢。”
  其实她能感觉到，秦川不太想接这两部戏。
  平时的秦川，遇到喜欢的剧本根本不会有任何考虑，砸锅卖铁都要演。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这次听到杨家将，聊斋的时候沉默半天，哪里有半点干劲的样子。
  五月，魔都，某个老小区。
  胡戈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心里五味杂陈。
  公司下半年有新项目，他想演男一号，还没开始争呢，上面就发话了，角色给秦川。
  好吧，没人红，他认了。
  退而求其次，他把目标瞄向聊斋宁采臣。
  得到的答复是，还是秦川演。
  左一个秦川，右一个秦川，公司的资源全给秦川了。
  他们这些小艺人只能喝汤。
  胡戈感觉秦川就是挡在他身前的大山，有秦川在，他在公司恐怕很难有出头机会。
  秦川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吃饭了，别睡了。”
  房间外面传来母亲的声音，胡戈回答道：“来了。”
  客厅，一家人坐在餐桌吃饭。
  心情不好，他没怎么吭声，只是低头往嘴里送菜。
  吃着吃着，母亲说道：“你在家闲那么久了，一直等戏也不叫回事，有没有想过先找个班上着？”
  大四实习到现在，两年了，他就演了两部男配，一部男主。
  蒲公英扑街后，他就扑街了。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全靠以前的存款吃老本。
  现在老本也快吃的差不多，马上就要啃老了。
  大口往嘴里送饭，胡戈含糊道：“嗯，我过几天出门看看。”
  公司下半年的戏没有他。
  确实该考虑上班了。
  明年还是这个样子的话，他的班可能要从短期变长期。
  “叮铃铃！”
  口袋里手机响起，经纪人打来的，胡戈不敢耽搁，放下碗，走到窗户边接通电话。
  “喂，哥。”
  “明年初公司又有一部戏，天外飞仙，真的吗，你一定要帮我拿个角色。”
  “帮我争取男主角？哥，太谢谢你了，你要去开会？好的，你先忙，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胡戈没想到反转来得这么快。
  秦川下半年已经有两部戏了，总不能天外飞仙又给他吧？
  演的过来吗？
  神雕，聊斋，少年杨家将，天外飞仙，四部戏连着拍，这谁顶得住？
  回到餐桌，胡戈心情很好，连续添了几碗饭，菜全部吃光。
  还喝了一碗汤。
  然后就是盘腿坐在沙发看电视剧。
  “叮铃铃。”
  手机响了，是饭前去开会的经纪人。
  “哥，有消息了吗？”
  “男一号还是给秦川？”
  “卧艹，为什么啊！”
  胡戈只觉得眼前发黑，秦川这两个字成了他的噩梦。
  所有男一号都给秦川，他们这些人还怎么出头？
  此刻，他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恨。
  电话挂断，胡戈没有心情看电视剧，只是躺沙发上发呆，心情沉重。
  “叮铃铃。”
  电话又响了，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喂，哪位，艹，老子不买保险，滚！”
  本来心情就不好，来来个卖保险的，气得他七窍生烟，差点就逮着卖保险的骂一顿。
  电话挂掉没一分钟。
  又响了，还是陌生号码。
  “没完没了是吧，老子不买保险，不买，听不懂人话是吧，你个大傻……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