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盛平复呼吸，稳定心神。
  他忘记了，江琳潇从来不是吃硬不吃软的人。
  “潇潇，”顾时盛软下声音，“之前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不告诉你，是因为这样对你好。”
  一句对你好，就可以抹去吗？就可以把她蒙在鼓里吗？江琳潇只觉可笑，“你说为我好，就是真的为我好吗？”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是想和你一起分担呢？”
  “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从来没问过我的感受，做着为自己打算的事情。你的为我好，未免太冠冕堂皇。”江琳潇讥笑一声。
  一旦戳破最后的一层窗户纸，江琳潇不再有回避，所有憋在肚子里很久的话，都可以说出来。
  “顾时盛，之前我们很多次吵架，都是因为我对你有所隐瞒，你的占有欲和敏感在作祟。你不信任我，我可以理解。”
  “所以，我也不要再信任你了。”
  江琳潇想离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她闻着反胃，却又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无比清醒。
  “我没有背叛过你。我和胡月凝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眼看江琳潇要走，顾时盛几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出这句话。
  江琳潇没有回头。
  顾时盛跌坐在床上，迷茫地看向窗外。
  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躲在暗处的人还未现身，胡月凝还有可用之处。
  如果告诉江琳潇这一切，难保江琳潇不会受到危险。
  可是只要留她在身边，迟早会波及到江琳潇。
  也许真的让她离开，才是现在的最优选。
  “顾总。”杨助一直在楼下车里等着，看到江琳潇离开才敢上来，“要开会了。”
  顾时盛站起身，整理了衣服，又恢复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仿佛刚刚的失魂落魄是另一个人。
  “走。”
  *
  年后复工以来，关于顾氏内鬼的言论愈演愈烈，人心惶惶。复工已经二十多天，事情始终没有得到妥善解决。
  假期之前，顾时盛和整个董事会费了大力，总算是让公司的资金链恢复正常周转，顾时盛又拿自己一处房产做抵押，填上了之前的空缺。
  因为本该是囊中之物的项目流失，负责的整个项目一组都该被问责。但是顾时盛难得当一回好老板，没有过多追责，只让他们继续努力。
  这反而让众人摸不着头脑，工作也战战兢兢。
  春季又有新项目要竞标，这一次顾时盛竟然又把策划计划交给项目一组。
  “上次的项目和这次的项目相比，简直就是虾米和鲸鱼的区别。”顾时盛在会议上说，“公司都在传内鬼的事情，监事会之前也调查了，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做出对公司不利的事情。”
  顾时盛的声音甚至含着笑意，却听起来更瘆人。
  “所以这一次，我还是选择把项目策划交给你们做，董事会也同意，毕竟你们的能力更强。”
  整个项目一组面色沉重，一点都没有被委以重任的喜悦。
  “袁组长？”顾时盛叫了项目一组的组长袁西一声。
  袁西立马起身，“谢谢顾总对我们项目一组的厚爱，这一次我们一定不辜负顾总和整个顾氏的期望，成功把项目拿下！”
  口号喊得响亮，其他成员也稀稀拉拉地鼓掌。
  顾时盛满意笑道：“那就好。不过我想你们组需要一个副组长，要不就白语雪，你来？”
  在桌子末端落座的一个戴黑框眼睛的女孩慢慢站起来，“顾总，我能力不能胜任副组长的。”
  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顾时盛也没生气：“你是去年毕业进入顾氏的，我记得你是名牌大学毕业，能力是一定有的。这对你来说也是一次历练的机会。”
  顾氏大大小小的项目组有十几个，每个项目组只有一个组长，副组长和组长的职级、薪资都一样，但因为管理问题，从来没有副组长。
  “那就这样，散会。大家继续努力。”顾时盛起身离开会议室。
  会上发生的事情很快传遍整个公司，大家都不明白顾时盛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有人猜白语雪是顾时盛的亲戚，也有人猜白语雪是顾时盛的情人，猜来猜去也没有很确定的答案。
  说来说去，还是对白语雪成为副组长的惊讶更多。
  “进公司还不到一年，就是组长了，工资是我的一倍呢。”
  “你要是长得再漂亮点，你也能成为副组长。”一个男同事笑得很奸诈。
  “唉，我们男同事是没这个命了。你们努努力，说不定还能把白语雪挤下去，自己上位呢。”另一个男同事也说。
  又是一阵哄笑，晓晨听得拳头都硬了，又无可奈何。
  顾时盛的办公室内，杨助在一旁汇报会议内容，结束之后收起文件。
  “顾总，其实我不是很明白。”杨助这段时间和顾时盛熟悉不少，顾时盛也说过让他有疑惑直接问。
  顾时盛头也不抬，“不明白什么？”
  “为什么要让白语雪当副组长？她的能力、资历都不够成为副组长。而且......”杨助欲言又止。
  项目一组不是有内鬼吗？难道不抓内鬼了吗？还要给他们继续做。
  他会这么想，完全在顾时盛的想法之内，“要钓鱼，就要先露出鱼钩，让它咬。”
  杨助眼睛忽得一亮！难道说，白语雪就是内鬼？！
  顾时盛没说话，眼神示意杨助保持沉默。
  敲门声响起，白语雪的声音在门外显得更加细腻：“顾总，我有话想对你说。”
  “进。”
  杨助同时出去，并且关好办公室的门。
  “顾总，我还是不认为您任命我是副组长是正确的。”白语雪没有正视顾时盛，“我才毕业没多久，经验不足，组里有很多比我经验丰富的前辈们，我想他们才更应该胜任这一职位。”
  顾时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是你自己真实的想法吗？”
  “常理来讲，工作中遇到升职加薪，高兴还来不及。你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提出不想要的。”
  白语雪沉默着，手指抠着手上的倒刺。
  顾时盛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学术杂志，翻到中间的一页，摆到白语雪面前。
  “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吧？我看过很多次，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也很聪明。为什么要推脱呢？”
  “顾氏从来不信奉年龄就是资历那一套，只要你足够优秀，我能欣赏你的优秀，你就可以在顾氏发挥你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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