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者:Blood Sweat & Tears    更新:2021-12-07 04:26
  她面红耳赤,急于脱身,敷衍回应,“一个朋友。”
  “很好的朋友?”
  “嗯,很好的朋友。”
  “这么好的朋友,怎么的从来没听你提起来?”
  “新交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怎么刚刚不请他上来?”
  “太晚了。”
  “不算晚,我们都还没有睡。”
  “呃……”
  “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吧。”
  她接不上话来,瞠目结舌,她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傅恒,而且……他离她这么近,盯着她象盯着老鼠的猫,好好玩耍一会,再一口吞吃入腹。他的呼吸里有他身上干净清新的棉衬衫的味道,这味道合到他的体味里,竟让她熟悉到止不住的有点晕眩。
  她终于想起来似乎是很久以前,又似乎是昨天,他吻过她。那吻的味道让她羞怯又想念,她一直好辛苦好辛苦地抑制着那份想念,现在却好象昨日重现,让她所有的辛苦和努力全都白废。
  他越发靠近的呼吸突然让她有些警醒,他们说到哪里了?
  “好。”她忽然说,气息虚弱。
  轮到他接不上话来,“好什么?”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她借着拿手机的姿势,试图挣脱他,他却手上更使力,把她更紧地困在门上,气势迫人。怎么,她的回答又让他不满意?
  “这么心甘情愿,让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他当然不满意,她语气中的坦率和对对方的信任刺痛他的神经,“他是你什么人?男朋友?”
  她只觉得困窘恼怒,这算什么?是他逼她给他答案,是他要求她让他过来,她不过是顺着他的话说,怎么她说什么错什么,越说越错?
  她开始胡言乱语,“是。”
  他幡然变色,压伏手劲遽增,微眯黑眸毫无暖意,锐利盯视令她极度不安,只得垂瞪他胸前衬衫钮扣,感受隐隐张力自他蓄势身形迎头罩下。畏惧隐生,她不由自主瑟缩。陷在这被动局面,她若无法及时摆脱,就只能乖乖等他给她好看。
  门外依稀传来钥匙互撞的叮响声,隔壁的邻居原来也是夜游侠。
  这微声突兀介入,清冷夜色中显得异常清脆,竟意外让局势骤转。
  傅恒退后,将双手收进裤袋里,紧握成拳,恢复疏离姿态,踱开数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一团黑影,冷然低语,“我不打算回家。我三天之后回美国。这三天我都打算住在这里。你最好打消跟葛文丹通风报信的愚蠢念头。当然,如果你想大家撕破脸,直接解决问题,我更高兴。你如果愿意,我还可以帮你上门请愿。”
  她一阵激灵,终于找到最初被打乱的头绪,从头来过。
  “你今天刚到吗?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跟学校请了假吗?妈完全不知道你回来的事?你……回来做什么?”
  他讥诮冷笑,走到床边,懒懒后靠,几乎霸住整张床,双手枕住头,冷冷直视她清冷月光下映衬得惨然无色的俏丽脸蛋,“我今天下午到的。想给你一个惊喜。你好象一点都不感动欣赏。”
  他的邮件的确提到要给她一个惊喜,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直接正面的“惊喜。”她以为他在大洋彼岸,她安全无虞,可以随便应付了事。却忘了小小一架飞机就能促成一个冲突激烈的伏击,直捣得她措手不及,手忙脚乱。
  “你的手机关机。我只好找何思琪。她告诉我你住在这里。至于我怎样进到这里。又琳,备用钥匙藏在门垫下,还是我教你的,你连这都忘了, 真让我失望。你过来。”
  她杵在门前,下意识地抗拒。她不可以过去。一旦过去,她一年多来辛辛苦苦做的心理建设全都白费。
  你要先稳住他。但是傅太太如是说。等到他毕业回家,你已经留学在外,他也不能把你怎样,我们给他做的安排,他也都顺利完成,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她怔住。这不是皆大欢喜吗?给他他要的,哄他回美把书念完,她不是就功德圆满吗?
  可是,为什么她不能直接伤害他, 把他赶走,而要自己辛辛苦苦作戏给他看?
  “你到底要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他挑眉瞪视,隐忍的语气暗示他有限的耐性,“我已经尽量对你很有耐心,也明白这样冒然回来一定让你吓得不轻,可是我真的很累奇书网,如果你一定要用这样对立的方式沟通,我很有可能控制不住我自己,动起手来,把局面搞得很难看。我本身并不想这样,但是如果你想这样玩,我也可以奉陪。”
  她听得面红耳热,越发左右为难。如果继续保持距离,他也许真会动手,那样她只会更被动;但如果她这样听他一句话,就乖乖就范,未免有些对不起自己这辛苦压抑的一年。而且隔出安全距离,她的脑子才能正常运作,问她想要问的问题……
  他猝地坐起,做势起身,惊动到她。
  她条件反射一般火速走到床边, 被他一把拉倒,拖进怀里。
  他满足地嗅她的芬芳发香,上下其手感受久违的娇滑柔软,柔若无骨。她为难地任他揉上捻下,克制自己不要瑟缩也不要太快沦陷,还要一面维持大脑的运作,因为她满脑子问题都还没有答案。
  “你到底……跟学校请了假没有?还是自己就跑回来?”她别开脸,避开他的唇,勉力出声。
  他胡乱吻她颈项,不耐地扯断她的胸罩肩带,“春假。一个星期。”
  那就是还没有太离谱。“妈真的不知道你回来……?”他的一双怪手,在她胸前兴风做浪,惹出串串娇喘,她几乎要闭上眼,随波逐流。
  “我不打算让她知道。”他终于以唇代指,叩慰她绷挺蓓蕾。
  “啊!”她急喘,一起一伏间仿佛将自己堪堪送到他嘴里,“为什么……”
  他忽略她的新问题,“现在我用行动来回答你刚才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
  她刚才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问题 ?她挣扎眨眼,艰困对焦,却觉得什么也看不真切,一片模糊。到底是什么问题他需要用行动来回答?
  恍惚间,他的猝然沉入激起一阵久违又熟悉的快慰。
  他们同时发出一声满足慨喟。
  你……到底想怎样?她在迷乱中模糊遐想,这是她刚才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
  他终于彻底把她压进枕褥深处,撩拨挑逗,让她满脑子的问题又重新混乱成一团浆糊,再也提不出新问题。
  嘟嘟嘟,嘟嘟嘟。
  这是什么声音?好吵。
  她翻过身,要避开这个声音。 有没有谁可以把它关掉?她好累,还想再赖一会床。
  然后那个声音真的消失,伴随着一阵低咒咕哝。
  男性的低吟触到她昏蒙蒙的意识。她象突然从梦里惊醒,面向窗外的艳阳高照,迷茫眨眼。
  即使意识仍旧朦胧,她不敢回身,因为身后一片暖热,是另外一个人的体温。
  她模糊记得这过去的三天,她几乎足不出户,被缠得精疲力竭,想问的问题统统都来不及成句,就被他打散注意力,跟着他天上人间,翻云覆雨。
  忽然一支沉重手臂拦腰横跨过她的身躯将她猝然拖向他怀里,接着嘟声大作,比刚刚响得更催魂夺魄。
  她惊跳,从他臂下险险逃过,伸手到床边矮柜上摸索,在他闭眼展臂将她捞回之际,抓到那支聒噪声源,速速切断一切可能的声响。他已将她卷回怀里,下意识地用他结实光裸的胸膛缓缓摩挲她细滑裸背,将脸自后埋进她颈窝,另一支手臂横跨在她头顶,将她圈在他阳刚气息的领域,便不再动弹,仿佛睡意正浓。
  她并不想面对清醒的他。她需要在他不能用他的方式搅乱她之前,审时度势,衡量对策。
  一室静谧。她愣愣缓过一口气。
  嘟声再作,吓得她心脏几乎从喉头跳出。
  这到底是什么鬼闹铃?!
  她恼怒地狠狠按下手机OK键,却终于瞥见这闹铃所来为何。
  陪思琪挑订婚宴的礼服。
  天哪!是今天吗?她连忙开机,查看日期。不及她细看,数条短讯纷至沓来。她不过是几天没开机,怎么有这么多事情需要她?
  大都是思琪。
  你今天忙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后天要去挑礼服吧?
  你为什么还关着机?难怪你哥抱怨。拜托你偶尔也开开机吧。
  宋成要气死我了,又要改订婚宴的时间!为什么老是我迁就他?!
  明天就要去挑礼服,我好兴奋啊!你会去吧?
  你老不开机,我也找不到你人,我开始有点担心你了。
  你还活着吧?
  你再不开机,我就直接过来逮人了!
  偶尔有几条来自吴新杰,询问她怎么没去看车赛。
  再来就是徐风,从遥远的法国,将亲切短讯,传到她手中的纤巧手机里。
  她直接将这些都忽略。眼下当务之急,是联系思琪。她们约好今天陪她挑订婚宴礼服,她却被傅恒突然回来后的一番胡搅蛮缠,忘得一干二净。
  她找出思琪的号码,正欲拨打,手机却忽然响起,是思琪。
  身后的人开始低咒不耐,翻转身去,蜷身稚气地将薄被拉到头顶,咕哝抗议这三番两次的嘟声,扰人清梦。
  突来的自由让她连忙坐起,胡乱套上扔在床边的睡袍,偎近窗前,细声接听来电。
  “你终于开机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放我鸽子!拜托你下次不要这样难搞行不行?”思琪这一刻的聒噪,竟让她觉得无比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