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者:Blood Sweat & Tears    更新:2021-12-07 04:26
  而现在,她不仅咬了他,她还打了他。
  她闭了闭眼,希望只是一场噩梦。
  但是当她睁开眼,傅恒还在,他的脸还是红红的,他的衬衫肩膀上还有血。
  她咬咬下唇,忍着不让泪掉下来。即使只有十四岁,也知道自己被欺负了,这个时候应该掩面哭着跑开。再来就是跟妈妈哭诉。但是她对于这样做的结果一点把握都没有。
  傅恒在离她一臂之遥的距离,站得笔挺,直勾勾盯着她,完全不顾肩伤,好象在观察她,一点小动作都不放过,似乎在等着看她的反应再决定下面的动作。脸上那一贯无所谓的表情竟完全看不到。
  又琳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又有点想不通。她垂下眼,不再跟傅恒对视。
  之前从遇见钱太太,看到傅太太对又敏的赞赏涌起的妒意和郁闷,到傅恒翻看她私人物件时兴起的羞怒,在这混乱后的一刻竟统统平静下来。
  然后,傅恒看到了她的反应,这反应让他吃惊,更让他恼怒,有点恨铁不成钢。
  又琳走到门边,将半开的门完全阖上,落锁。
  接着她转过身,背贴着门,视线避开傅恒的眼睛。
  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本该看上去有些脆弱,惹人怜惜的,傅恒却恨得有些牙痒痒。他几乎已经知道她下面要说什么。
  “哥,对不起。”她的情绪平复,声调平稳,所有的软弱,惊惧,恨意,怒意,一扫而光,小心冀冀又回到她眼里,她又是一直以来的那个傅又琳,不挣不抢,不吵不闹,无怨无尤的傅又琳。
  傅恒失望地闭上眼。不着痕迹地,他脸上所有的情绪也消失无踪,一贯的兴趣缺缺和漠然回到他的脸上。再睁开眼,他的眼睛黑硬冰冷得象块岩石。
  “你对不起我什么?”连说话回复以前讥讽的调调。
  “我不该打你,更不该咬你。”她还是垂着眼。
  是啊,你不该反抗而该乖乖让我直接□你。傅恒嘴角嘲讽地勾起,“下次注意点就行。”
  又琳停顿了一秒,傅恒看到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怒意被她成功迅速压抑,“没有下次了。”她说,连声调也听不出她曾有一秒的愤怒。
  也许是不会再让傅恒有这样的欺负她的机会,又或者是她不会再反抗他?
  又琳没有说白,傅恒也好心的陪她玩这个游戏。
  又琳再一顿,“思琪很喜欢你。”
  “我知道。”傅恒接着说,“你喜欢萧慎?”
  “这不相干。”
  “你希望我跟思琪?”
  又琳噤声。若思琪知道他吻过她,会做何想?她忽然有点心惊,当务之急,原来是要确保傅恒不将今天的事说出去。
  “哥,我们能不能,当作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
  傅恒耸肩,却答非所问,“你希望我跟思琪约会吗?”
  “如果,”又琳答得很艰难,“如果我们能当作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是的,我希望你和思琪在一起,她真的很喜欢你。”她舔一舔嘴唇,这样一句短短的话,却说得她口干舌燥。
  傅恒再耸肩,似乎有些无能为力,往身边的沙发椅上坐下去,“我不能,所以我没办法约会你的思琪。”
  又琳完全没想到傅恒会做如此直接的反应,她终于抬眼瞪视他,他早已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备着给她好看,她别开眼掩饰愤愤的心情。
  傅恒突然起身,跨坐到书桌前的转椅上,转椅脚上有轮子,他一面用脚点地,一点一点往又琳靠过来。
  又琳察觉他的靠近,身子绷直,紧紧贴在门背上。
  傅恒看着有些好笑,想她这下该后悔自己把门关上了。
  又琳的确后悔了,他若又象刚刚那样乱来,难道她真的不反抗?
  但他在离她十英寸的地方终于停下来。
  又琳暗暗松口气。
  傅恒把手臂搁在椅背上,把下颌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直直看着她的脸,“我真的没办法当做今天什么也没发生。”他口气很真诚。
  又琳的手悄悄握成了拳,从来傅恒要么霸道,要么冷淡,要么讥诮,从来没这么无赖。
  “但是我能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又琳的小拳头稍稍松了松,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还是糖衣炮弹?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又琳的拳头又握紧了,真正是一个巴掌一个罗卜的对付她。
  “你不能再藏萧慎的纸条,最好连递都不要递,收都不要收。”
  这明明是刚满十八岁傅恒,秋天开始就要进大学,又琳却觉得好象又看到九岁的傅恒,站在她的门口,恨恨胁迫她说有问题只可以问他(奇*书*网*.*整*理*提*供),而且不可以抢他的朋友。
  又琳禁不住抬起头来,有一瞬的失神,傅恒笔直的视线对牢她的,她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霸道或不在乎之外的表情。
  这时候又敏的声音在走道里响起来,她在找又琳。
  又琳直觉应道,“诶,”转身作势要开门出去,傅恒却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还没有回答我,”他拽得很紧,“我保证不跟人说今天的事,你呢?”
  又敏的声音越来越近,又琳急急点头,“好。”
  “好什么?”
  “再也没有萧慎。”
  第 7 章
  又敏自见过钱太太后,就真的开始被傅太太安排着去学钢琴,每周六一次,每次三小时。又敏学得不亦乐乎,说话玩耍时也不忘练琴似的凭空想象着开始在空气中弹琴。又琳看到她那样总觉得她傻傻的又好可爱。
  钱瑞褀果然转到又琳同一个中学,还被安排在同一个班上。他虽然聪明过人,却总有点恃才放旷,非常桀敖,而且似乎对之前的中学感情很深,对现在的学校颇有敌意。
  又琳本来偏爱低调行事,对于钱瑞褀这样凡事突出自己的人,自然碰到也会绕道而行。
  钱瑞褀却好象喜欢跟又琳对着干,上课举例子爱用又琳的名字,即使例子完全跟又琳没有关系,但凡只要有一个人物在这个例子里,又琳的名字一定中选。下课他也爱凑到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答讪。
  又琳有些气恼,对他很冷淡,如果能不答的问题就不答,若一定要答他的问题,她就尽量简单,一字带过。
  钱瑞褀却好象觉得这样很好玩, 天天惹又琳。
  “你跟萧慎吵架了吗?”某天中午他这样问道。
  又琳埋头看书,不予理会。
  “萧慎好象很想跟你讲话,你为什么不理他?”
  又琳翻过一页书,继续读。
  “你对我这样冷淡,傅妈妈要伤心的。”
  又琳啪一下盖上书,转头看他,“你到底要怎样?”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有敌意?”
  “不是你的问题。”
  “哦?那是你的问题?”
  “是,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说话。”
  “咦,那天在你家还是你先跟我说话呢。”
  “那是给你面子。”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跟我熟起来呢?”
  又琳翻白眼,准备起身走人。
  “你妹妹好可爱。”
  这句话成功阻止又琳欲走的势子。她扭头看着钱瑞褀,挑起眉,等着下文。
  “她学钢琴也学得很快。”钱瑞褀一副懒懒的样子,“不过我也帮了她不少。”
  又琳只瞪着他,不答腔。
  他忽然诡异一笑,“是不是只有傅妈妈在的时候你才会对我比较好?”
  又琳还是默不作声,等他说。
  “你对傅恒也这样冷淡吗?”
  又琳只是瞅着他。
  他忽然明白什么似的哈哈大笑,“傅又琳,你消极抵抗的功力还不错。”
  又琳牵牵嘴角,算是承认自己消极抵抗。
  钱瑞褀歪过头,看她一会,道,“不如今天下课来看我们打球吧。看看我怎样杀你哥那群狐朋狗友个屁滚尿流。哈!”
  “没空。”
  “你从没去看过傅恒打球?”
  又琳撇撇嘴,看似不在意,心里却好奇,傅恒几乎每天都会带她和又敏又珍回家,哪来时间放学打球?
  “啧啧,傅恒打球连自己妹妹都不捧场。”
  又琳忽然想通什么,“你这么想跟他打球吗?”
  钱瑞褀似乎被什么噎住了,然后终于认了,扑哧笑出来,“是啊是啊,他天天要护送三个童养媳回家,哪有时间放学后跟我们打球啊。早听说他打得好,却偏偏很少出来打,这不是浪费吗?”
  童养媳!又琳被这三个字说得如坐针毡。她想起那天他在房里强吻她。可能吗?他也因为这样想而随便对她乱来?他也因为这样想所以他不要她跟萧慎交往?
  她霍地转向钱瑞褀,怒目圆睁,出口的话却异常冷静,“钱瑞褀,不要乱讲话。”她心里却波澜大兴,童养媳,童养媳,这是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有人用这几个字?
  钱瑞褀显然不了解她已经翻了几番的心思,尤自道,“何思翰也有妹妹,佟家明也有妹妹,连萧慎都有妹妹,怎么他们不用天天护着回家,就只有傅家的妹妹特别一点娇贵一点?”
  又琳听得只觉得手中冒汗,脑子想着不要中了钱瑞褀的着,心里却止不住地把童养媳和那天的强吻事件联系起来,还有萧慎受伤的眼神,还有思琪,心心念念着傅恒的思琪。
  于是她还是中了钱瑞褀的着。
  下午过了第一节课,她悄悄溜到高中部,找到傅恒的那一班,站在窗外,看到傅恒正和两个女同学凑着头,好象在说话又好象在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