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敲门声响起 孟知许猛的把烟熄灭，拉开了窗帘 还喷了些空气清洗剂 感觉烟味淡了她才开门，只看见李叙安 拎着菜站在门口。?E-Z_小*说*网+ +首+发^
  开门时，孟知许的指尖还在发颤，空气里柠檬味的清洗剂和若有似无的烟味缠在一起，被楼道里的晚风卷进来，有点刺鼻。
  李叙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扫过她微红的眼角，又落在门后那瓶还在冒白雾的清洗剂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过来搭把手。”
  “啊！”孟知许一时没反应过来，李叙安己经转身往他家里走了。
  “还愣着？”对门传来他的声音。她磨磨蹭蹭走进去，“自己开鞋柜换鞋。”
  孟知许蹲下身时，目光先撞进鞋柜最底层那双粉色棉鞋上顿了顿。鞋面簇新，绒毛蓬松得像刚拆封，鞋口绣着的小兔子还是她以前喜欢的样式。
  她悄悄把脚伸进旁边的男士拖鞋，鞋帮蹭到脚踝时有点空荡，是他平时穿的尺码。
  李叙安端着洗菜盆转身时，视线“咚”地撞在她脚上，手里的水差点晃出来。他盯着那双明显大了一圈的男士拖鞋，眉头瞬间拧成结，语气像被点燃的炮仗：“孟知许，你属蜗牛的？看不见旁边那鞋？”
  孟知许被他吼得一怔，脚趾在空荡荡的鞋里蜷了蜷：“那粉色的……看着挺新的，我穿了你女朋友会介意吧！”
  李叙安握着菜盆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盆底的水晃出半圈涟漪，溅在深色地砖上洇出小片湿痕。\第￠一,看-书`网′ _已\发\布~最`新.章?节,他没看她，转身往水槽走时，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关你什么事。”
  孟知许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那鞋真的是给别人准备的，她果然……是多此一举了。
  厨房里静得只剩下水流声，李叙安把青菜往水里按，叶子被揉得皱巴巴的，像他此刻拧在一起的眉头。他用余光瞥她，见她垂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连剥蒜的手指都慢了半拍，心里那点故意憋着的气突然就泄了，还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剥个蒜都走神？”他没回头，往锅里倒油时力道重了些，油花溅起来，“还是说，你更关心谁穿那双鞋？”
  孟知许的动作顿住，蒜皮落在脚边的棉鞋上，绒毛沾着细小的碎屑。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干哑的气音。难过吗？好像有一点。吃醋吗？或许吧。可他们己经分手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呢？“不关心，李医生的私生活和我这个邻居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是，没关系。”李叙安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手里的炒勺重重磕在锅沿，震得锅盖都跳了跳。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她脚边的粉色棉鞋，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既然是邻居，就该有邻居的样子。”他往她碗里盛饭，动作利落得像在完成任务，“吃完把碗筷洗了，算你付这顿饭的钱。?2`8_l\u`._n`e′t￠”
  孟知许捏着筷子，米粒在碗里滚来滚去，怎么也送不到嘴边。他的语气太凉，凉得十二月的风。
  李叙安扒饭的速度很快，腮帮子鼓着，像头闹别扭的兽，却在夹排骨时，下意识挑了块带脆骨的——那是她以前最爱抢的部位。
  “我吃饱了。”孟知许放下筷子，声音轻得像羽毛。
  李叙安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尾音却有点发紧。
  其实在她开门的那一刻，他眼里最先看见的不是飘着的烟味，也不是那瓶柠檬清洗剂，是她眼角那点不正常的红。像以前每次受了委屈偷偷哭完的样子，睫毛湿哒哒地粘在眼下，看得他心尖都揪成了团。
  他拎着菜站在门口那几秒，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想问她是不是又失眠了，想问她为什么突然抽烟，甚至想问她刚才是不是又躲在屋里哭了。可话到嘴边，撞上她那副明显疏离的表情，不知怎么就拐了弯，变成了硬邦邦的“过来搭把手”。
  鞋柜里那双粉色棉鞋，是上个月逛超市时看见的。货架最底层孤零零摆着一双，鞋口的小兔子刺绣歪歪扭扭，像极了她以前绣坏的那个钥匙扣。他鬼使神差地拿了，尺码是她的，样式是她的，连鞋盒都被他仔细收在衣柜最上面，就盼着哪天她能像这样突然出现，能穿上合脚的鞋。
  可她偏偏选了他的拖鞋，还说怕他女朋友介意。
  女朋友？他这三年除了医院就是这间屋子，连女同事的微信都懒得回，哪来的女朋友？他想起她剥蒜时走神的样子，想起她脚在大拖鞋里蜷了蜷的小动作，想起她最后那句干哑的“不关心”，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着，又酸又胀。
  他明明是想让她留下来吃顿饭，想好好聊聊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水流声突然被手机铃声截断时，孟知许正盯着泡沫里的油星发呆。屏幕上跳动的“爸爸”两个字让她手忙脚乱地关了水龙头，往外走。
  手指在门把手上胡乱抓了两下才拧开。楼道里的晚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乱飘，手里的手机还在固执地响，震动感透过掌心传到胳膊上，像根细密的针。
  她没回头，也没敢看厨房的方向，只攥着手机往自己家去，“砰”地一声带上门。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她才顺着门板滑下去，蹲在玄关的换鞋凳旁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点没喘匀的气：“爸。”
  “觅觅，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担忧，觅觅是孟知许的小名。
  “没、没有，刚在洗碗呢，手湿。”她盯着对面紧闭的门，能想象出李叙安此刻或许还站在水槽前，水流声停了，屋里该多安静。
  “哦，”爸爸在那头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你妈今天去复诊，医生说以前稳定了……觅觅你一个人在外面，钱够花吗？有什么困难记得和爸爸妈妈说别硬扛着。”
  她鼻尖一酸，忙偏过头对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眨眼睛。“爸，我够花你们别担心，我给你们转过去的生活费也别省着，你女儿很会赚钱的。”
  “就你嘴甜。”爸爸在那头笑了声，笑声里却藏着松快不起来的沉，“明天，明天……”
  孟知许的呼吸猛地顿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良久才道：“我知道，我明早回去，爸没什么事先挂了，我……我的碗还没洗。”怎么会忘呢？她怎么可能忘。那是她哥哥的忌日，她怎么忘得了……
  挂了电话，玄关彻底陷入死寂。孟知许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对面的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像一痕未干的泪痕。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何时灭了，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她泛潮的眼尾。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孟知许不想动也不想看见李叙安，她现在谁也不想见任凭敲门声固执地响着，一声接一声，撞在寂静的楼道里，也撞在孟知许发懵的心上。
  孟知许把脸往膝盖里蹭了蹭，睫毛上的湿意晕开一小片深色。她现在这副样子，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哑得像破锣，怎么见人？尤其是见他。
  敲门声停了。然后，脚步声慢慢远去，对面的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又轻又重。
  孟知许蹲了很久，首到腿麻得失去知觉，才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
  手机突然震了震，是李叙安发了个“？”。
  “累了，睡了，碗就麻烦李医生洗了。”孟知许发完索性把手机关机了，她是那个铁打的孟知许阿怎么能活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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