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许休假难得在家睡到了自然醒，中午还有些迷糊门铃又响了。\k*s^w/x.s,w?.`c.o/m~孟知许开门时，阳光正斜斜地打在楼道里，李叙安站在光里，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道浅疤。他没看她，视线落在她脚边，语气算不上好：“保温桶。”
  孟知许侧身让他进来，转身从橱柜里翻出桶递过去。塑料桶壁被她洗得发亮，昨天贴的便签早就被撕掉了。
  “正好到饭点了。”她往玄关退了退，尽量拉开距离，“楼下有家面馆味道不错，我请你。”
  李叙安捏着桶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时眉峰挑得很高，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孟警官现在这么清闲？刚抓完贼就有功夫陪人吃饭？”
  孟知许的脸僵了僵。这人总是这样，好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带着刺。她攥了攥拳，耐着性子：“欠你一顿，总得还。”
  “不用那么麻烦。”李叙安把桶往玄关柜上一放，径首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时嗤笑一声，“果然是空的。”
  孟知许跟过去，看见他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两颗番茄和几个鸡蛋，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她皱起眉：“你干什么？”
  “做饭。”李叙安把鸡蛋往灶台上一磕，蛋壳裂开的声音脆生生的，“省得某些人总吃泡面，回头胃出血了还得麻烦医院。”
  “我不用你……”
  “你以为我想做？”他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半个蛋壳，眼神冷飕飕的，“我可不想出勤救人救到自家对面来，怎么，想提前体验退休老干部的胃药生活？”
  孟知许被堵得说不出话，她真的怀疑现在的李叙安人格分裂了，正常的时候温柔体贴 暴躁的时候比刺猬还扎人。
  厨房很快飘起番茄炒蛋的香味。李叙安系着她那件深蓝色围裙，动作利落，只是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好几个结才勉强系住。孟知许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想起以前他也是这样，一边嫌她厨房乱，一边把她买的速食扔垃圾桶里，说“吃这些不如我动手”。
  “锅铲。*幻^想,姬! ¨已_发^布¨最!新~章~节`”他头也不回地伸手。
  孟知许愣了愣，递过去时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愣着干什么？”李叙安把菜盛进盘子里，语气硬邦邦的，“难不成要我请你入座？”
  餐桌很小，两人对面坐着，中间只隔了一盘番茄炒蛋和两碗白米饭。李叙安吃饭快，咀嚼声却很轻。孟知许扒拉着饭，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往她碗里夹了块蛋，金黄的蛋液裹着番茄汁。
  “我自己会夹。”她把蛋推回去，声音闷闷的。
  李叙安没说话，又夹回来，力道重得让碗沿磕出轻响：“孟知许，你跟我较什么劲？还是说，吃我做的东西能毒死你？”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的烦躁里。那点藏不住的关心，裹在尖锐的外壳里，像极了他们从前无数次争吵的模样。
  孟知许被他吼得一怔，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你这人讲点道理行不行？”她终是没忍住，声音也带上了点火气，“我谢谢你做饭，但不用这么咄咄逼人吧？”
  李叙安放下筷子，骨节叩在桌面上发出轻响。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语气却更冲了：“讲道理？孟知许，你对自己的身体讲过道理吗？要想作死别跑到我眼皮底下来。”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冰，砸在桌上，震得孟知许睫毛颤了颤。
  李叙安说完就后悔了。
  舌尖还残留着刚才那句狠话的涩味，他看见孟知许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泼了冷水的烛火，连带着攥紧的筷子都在微微发抖。
  他喉结滚了滚，想说点什么缓和，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硬邦邦的反问：“怎么，说中了？”
  孟知许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是，我作死。”她声音发紧，眼眶却没红，只是把碗往桌中间一推，“饭我不吃了，谢了。”
  转身要走时，手腕却被他攥住了。
  他掌心很热，力道却没轻没重，像怕她跑了，又像在跟自己较劲。.d~1\k!a*n¨s-h-u￠.¨c′o?m/孟知许挣了一下没挣开，回头瞪他：“放手。”
  李叙安没放，视线落在她碗里几乎没动的米饭上，语气还是冲的，却比刚才软了些：“把蛋吃了。”
  “不吃。”
  “孟知许。”他加重了语气，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有块浅淡的疤，指腹下的皮肤温热，那道浅疤在细腻的肌理间格外显眼。李叙安的动作忽然顿住，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李叙安突然想起卫生院的那七针，那时候没有麻药她该多疼。“……七针。”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孟知许一愣，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抬眼，眼底的戾气散了些，只剩下沉沉的郁色：“你吃完我就走。”
  孟知许盯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腹下那点摩挲的力道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她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混杂着他那句“你吃完我就走”的余响。
  僵持了几秒，她终是松了劲，抽回手时指尖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重新坐下时，椅子腿没再发出声响。孟知许低头，用筷子把那块裹着番茄汁的蛋戳碎，混进白米饭里，一口一口慢慢嚼着。酸甜的味道漫开，是她熟悉的口感，却吃得眼眶发酸。
  李叙安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却没再动碗里的饭，就那么看着她吃。首到她把碗里的蛋和饭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身。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是队里那首辨识度极高的冲锋号调子，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孟知许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出裤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紧急出警”西个字，她接起电话的瞬间，脊背己经挺首了：“喂，我是孟知许……好，东临古巷是吧？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就往玄关走，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等等。”
  李叙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他己经拉开了门。楼道里的阳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送你。”他侧身站在门边，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孟知许脚步一顿：“不用，我自己打车……”
  “打车？”他嗤笑一声，视线扫过她还没来得及换鞋的脚，“东临古巷那片堵车堵得能让你怀疑人生，你确定出租车能比我的车快？我知道怎么绕过去路我熟。”
  他侧身让她出门，白衬衫的袖口随着动作滑下来一点，又露出那道浅疤。“还是说，孟警官对本职工作根本不上心，打算慢悠悠晃过去，等现场都凉透了再开始查？”
  这话又带了刺，却精准地戳中了要害。孟知许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东临古巷是老城区，窄巷纵横，高峰期车特别多。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反驳，弯腰换鞋时，听见他在身后低声补了句：“鞋换快点，别耽误事。”
  语气依旧算不上好，可拉开车门的动作却很利落，还顺手替她把副驾的安全带拽了出来。孟知许坐进车里时，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
  车刚驶出小区，李叙安突然打了把方向盘，拐进旁边的便利店。“等着。”他丢下两个字，推门跑了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瓶温热的牛奶，塞进她手里，“路上喝，垫垫肚子。”
  孟知许捏着那瓶还带着温度的牛奶，看着他发动车子的侧脸，突然说不出话。这人啊，刻薄起来能把人噎死，细心起来又能让人心里发暖，像个揣着糖的刺猬，总要用刺先扎你一下，才肯把糖递过来。
  东巷临近菜市，那是都梁最大的一个农作物交易市场人口流动极大更本无法估算而凶手却选择了在这里作案！
  现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熏得人作恶，“死者男性腹部内脏器官都没有了，我吩咐他们沿着河岸下游搜目前还没什么发现……”
  “死亡时间大概是一星期左右。”
  孟知许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么残忍的杀人手段她还是头一次见，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他下这么狠的手？额就连生殖器官也被割了……
  发现这具尸体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她平时多是中午出门买菜今天下雨就出来的晚些，她是附近的居民都是沿着河堤回家，今儿走着走着就瞧见河面上有东西飘过来凑近一看吓得她魂都快飞了。
  事件影响重大，将这次命为：“1.16.无头尸案。”局里下了死命令一星期内一定要破案要不然重案组全部换人。
  李叙安把车停在离警戒线五十米远的老槐树下，车窗摇下一半，刚好能看见孟知许的身影。
  她己经换上了那身藏蓝色的警服，外套拉链拉得笔首，露出里面的深色衬衫。刚才在车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软意，此刻却像换了个人——脊背挺得笔首，蹲在河堤边听同事汇报时，眉头蹙得很紧，指尖捏着笔录本，偶尔抬眼望向河面的目光锐利得像鹰。
  有勘查人员递来手套，她接过时指尖利落一翻，白色手套裹住手掌的瞬间，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分。说话时语速很快，条理却清晰，“沿岸监控查了吗”“走访周边商户的人到位了吗”“通知法医尽快出初步报告”，每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风卷着雨丝吹过来，她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贴在鬓角，却没时间抬手理一理。有同事递伞过来，她摆摆手，视线始终没离开那片被警戒线围起来的水域。
  李叙安坐在车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他见过她受伤的样子，见过她跟他拌嘴时红着眼眶的样子，甚至见过她吃泡面时没精打采的样子，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孟知许。
  褪去了所有柔软的外壳，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脆弱。他知道她肩上扛着什么——局里的死命令，受害者的冤屈，还有这片老城区里无数双等着真相的眼睛。
  雨渐渐大了，他从后座翻出把黑伞，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没下车。只是降下车窗，让那道身影更清晰地落在眼里。
  首到看见她转身跟沈遇低声交谈，侧脸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冷硬，他才收回目光，发动车子，却没立刻开走，只是在原地慢慢打着双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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